绯棠跟着下车去寻找自己包里的小零食,一并送给那些小朋友,那些孩子直勾勾盯着她看。
其中一个小女孩约莫十岁的模样,扎着两根羊角辫,身形消瘦,面黄肌瘦,穿着不合身的单薄褂子,脚踩一双回力鞋,手上还牵着一个五六岁光景的小男孩,看样子是姐弟。
绯棠拿着棒棒糖递过去,笑着说:“小妹妹,这是你弟弟吗?”
小女孩眼神羞怯甚至带着一些防备没敢接,一旁的小男孩看见糖果眼睛一亮,就要上来取,被小女孩一把拉住,嘴里用家乡话说着:
“阿弟乖,阿妈说过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的糖糖啊,你忘了二哥哥是怎么不见的了吗?”
绯棠不明所以,“小妹妹,这是给你们的啊,拿去吃吧。”
小女孩依旧不肯接,但是在看到施文斌跟栓子的时候倒是展开笑颜冲他们叫哥哥。
施文斌瞧出绯棠的失落,转过来低声跟她说:
“别介意,这里的孩子没见过世面,比不上大城市里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之前有拐子来这里骗走了不少孩子,后来学校里就开始重视这块的教育,这个小女孩的妈妈生了三个孩子,他们家的老二就是被拐走的其中一个。”
“原来如此。”绯棠恍然大悟。
这时候学校里的校长闻声出来迎接他们。
施文斌跟校长简单寒暄几句,又把绯棠介绍给他:“校长,这是从鹏城a大来咱们松县实习的林医生,这些天里她在医院里接收了不少工地坍塌的伤者,咱们村里不是也有好些人伤到了吗?她负责跟踪那个叫杨天宏的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校长是个六十的老头,一身深蓝色中山装搭配千层底布鞋,身子有些佝偻消瘦,皮肤黝黑,饱经岁月摧残的脸上透着一层猪肝色的暗红,一笑起来满是褶子,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头顶着几根稀疏白发,风一吹几乎将地中海全貌展露。
闻,原本还显和煦的笑意逐渐从那张脸上消失,而后一扬手招来站在不远处的老师,让她将周边吵闹的孩子们训斥回去教室,这才压低嗓音对绯棠说:
“林医生啊,你是来找杨天宏的吗?这娃不是被人接走了吗?说是有人带他去外面赚钱,可怜啊,一条手还挂着彩,能怎么办呢?家里穷就这么一个劳力,屋里头还躺着几个病号,都没钱治。”
绯棠听着这些话心里面五味杂陈,看看校长,又看看施文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施文斌摸出烟盒散了两根给校长,又问:“意思是他真的回来过,然后又被人接走了?”
校长接起烟看了看烟蒂上的标志,随手挂在耳后,冷笑一声:
“是啊,原本是说工地赔款,可他一个非法童工,哪里能什么赔偿,这娃还乱讲话,说自己是被人骗的,来接他的那些人里面有穿着警服的,拿着枪呢,怪吓人的。”
绯棠觉得这个校长浑身透着一股怪异,尤其看人的眼神让她感到害怕,而且那些孩子一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躲起来,虽然一个校长应该要有威信,可是这个校长太不对劲了。
之后施文斌又跟校长在一旁单独聊了一会儿,期间,栓子的手机响了,跟施文斌说了一声便拿着手机走了。
绯棠看着逐渐黑下来的天先回了车里。
等施文斌告别校长回来学校响起了放学铃。
施文斌倒车掉头往回开。
“咱们这是去哪里?”绯棠不解地问。
“你不是要了解杨天宏的情况吗?去一趟他家里吧。”
施文斌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调试着后视镜,眼睛直直盯着里面,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绯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又什么也没看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