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分钟后,老人的咳嗽声渐渐停下,杨招娣端着茶水跟一盘草莓进来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杨招娣将一杯毛尖茶送到绯棠面前,十分羞涩地说。
在光亮中,绯棠将她看仔细了一些。
杨招娣其实长得挺好看的,皮肤挺白,鹅蛋脸杏眼樱桃小嘴,加上小巧的鼻子,在当地人中算是比较出众的,就是太瘦了一些,嘴唇也是发白的那种,看起来就不健康。
“你跟这位林医生说说情况吧,或许她能够帮到你们家。”施文斌喝了一口茶,对杨招娣说。
杨招娣拢了拢散乱的发,看看施文斌又看看绯棠,笑得有些勉强:
“林医生,谢谢你帮助我弟弟,可是我弟弟回来后那天就被人带走了,那些人说要带他去领钱,唉,我一看就是骗人的,我们这里都是些人吃人的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绯棠听着杨招娣的话看一眼施文斌,对方也正好看她,脸上倒是十分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
施文斌对绯棠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她的想法,对杨招娣说:
“林医生是大城市来的,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她帮助过你弟弟,这次也是为了来找杨天宏的,既然现在杨天宏不知去向,你不如将情况说清楚,也好让林医生回去跟医院有个交代。”
绯棠跟着点点头:“嗯,其实我也是因为担心他的情况,他刚做完手术如果不好好康复的话那手术也就白做了。”
杨招娣闻又开始抹眼泪:“林小姐,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弟弟那个手术做不做都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他这次能不能平安回来都不一定。”
原来,杨天宏父亲早在几年前就过世了,是下矿井爆破时被活埋了,那时候的杨招娣十五岁,杨天宏十岁。
杨天宏母亲本就是个被拐到缅境的外地女子,因长期受虐精神分裂,有一次逃跑过境正好被杨天宏父亲救下。
杨母因精神错乱后记不得家庭住址也不记得家人,被救下后便在杨家住了下来,之后在杨奶奶的撮合下顺理成章地成了杨父的老婆,没几年又有了杨招娣跟杨天宏姐弟两个。
山里面虽然穷,但循规蹈矩的日子也不是不能过下去。
只是这穷日子除了能管住吃喝便也不能做点其他。
随着杨奶奶的病情加重,杨母更是经常癫痫病发作,根本做不了重活,而家里除了两个固定病号需要长期吃药打针之外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因为地理地势原因,这边本就靠近边界,周边接壤的都是些比较落后的小国,属于三不管地带,故而,总有一些违法犯罪的团伙藏匿其中,时不时会有人来撺掇当地人干点见不得光的事。
杨父虽然有些老实人的自私懦弱,但也知道哪些东西不能碰,即便是眼红身边那些兄弟们个个都发财搬走离这片贫瘠土地,可他依旧坚守本心没有去尝试,只是终究还是架不住现实生活的打击,跟着村里的包工头出国打工,试图改变命运。
所谓的出国也就是跨过那道边境线,在一条河之隔的对面下矿井采宝石,而且那些矿井也是华人老板承包的。
那些老板表面上是挖矿,实际上是为了淘宝,说是矿井下有鸽血红宝石,也确实是有人曾经挖到过。
杨父想着反正挖矿也有工资拿,要是能挖到老板说鸽血红还有分成,那样岂不是两头赚,要是能搞到一块鸽血红那他也能直接回家带了老婆孩子还有老妈子去城里面住了。
可是这样的美梦终究没有实现,先一步到来的却是死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