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城知道绯棠不是在说笑。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见她如此,上一次是在游轮上,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才会跟人拼命差点染上艾滋,戳瞎人眼睛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干,只是以前觉得她是冲动鲁莽,现在对她的行为竟有了能够代入的理解。
“我受不得这种气,从小就是这样的,谁怄我都要还手,谁欺负我我都要报复回去。”
“所以对周晓莉的报复是因为她对你见死不救?”沈卓城问。
“不,我打她是因为她拿走我的东西,就冲这点我死都要死回来抽她耳光。”绯棠冷笑道。
沈卓城搞不懂她的心思,也没有资格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脸,那脸上的神情着实有一种渲染力,让人不自觉地被她影响,不管是对是错,都只想听她说下去。
绯棠被他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起来,“你看什么?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沈卓城摇摇头:“你这种强盗思维谁都敌不过你,就连疯子也拿你没辙。”
绯棠耸耸肩,“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
“反正我就是要拿回自己的东西,还要扇她,哪怕是在棺材里我也会爬出来报复的。”
沈卓城早就发现了这个女人身上的点跟常人有些偏颇,她的重点根本就不在正常思维上,“所以你根本不是因为她丢下你不管才生气的?”
绯棠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我才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气,救不救我是她的自由,腿长在她身上,我就是强求也没有用,再说,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坏人,与其两个人都留下来等死,还不如减少伤害,她想要保命很正常,但是她回来没有通知人去找我,还顺手拿走我的东西,这我是不能忍的。”
“人心的恶也是被激发出来的,若是没有那种情况的话,周晓莉不会那样对我,如果那些人没有出现她也不会丢下我不管,我的东西没有掉出来的话她也不会去捡,就是因为捡了我的东西她又不敢通知人去找我,想着我就那样死在外面,这样就死无对证了,人性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会因为一点小小的东西被激发出来更深层的底色,谁说人之初就一定性本善呢。”
其实当时周晓莉对于她的到来也是感激得热泪盈眶,一直跟她说着谢谢。
在绯棠将对方送上去之后她也是想尽办法地拉绯棠上去,只是很可惜因为看到绯棠掉出来的钥匙扣便想占为己有,甚至还想要摘她的手表,又因为那几个男人的出现加剧了周晓莉做贼心虚的应激反应。
沈卓城哂笑道:“你看得倒是挺透彻。”
“当然,不枉我的眼睛这么大是不是。”绯棠说着眨巴着眼睛。
沈卓城盯着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双眼睛里面装着什么呢?那么空洞又深邃,又像是能够窥探别人心底。
他推了推眼镜,说:“当然,人性难测,但我知道若是换成你的话,不会像她那样做。”
绯棠收起笑,淡淡道:“我当然不会这么做,谁救了我我会知恩图报的,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原则。”
“嗯,林小姐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沈卓城笑着回道。
绯棠从他手中拿过保温杯,将剩下的姜茶一股脑喝了下去。
沈卓城收起餐盒转身要走。
“你去哪里?”绯棠头一次觉得这人有些可亲可爱,甚至想要他留下来陪自己聊聊天。
沈卓城回头看了她一会儿,正好站在那束阳光里,便显得更加英俊挺拔,他语气平和,鲜少地透出温柔:“我去给你拿点药酒跟绷带处理一下伤口,即使你是医生也应该懂得伤口不及时处理会发炎吧。”
“行吧,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绯棠乖乖地坐在被子里歪着头看他,对他说这话的样子又像是早上那会儿他出门前对她交代时一样,像小孩跟家长撒娇的模样。
沈卓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脸冲他仰着,虽然带着一些浮肿,但还是小小的巴掌脸又带着点鼓鼓的很可爱,像是小朋友的婴儿肥那般可爱。
他的心顿时像是被击中了一下,冲她勾唇一笑:“好,很快就来。”
等沈卓城走了之后绯棠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鬼知道她疼得已经快要扭曲变形,额上都冒出冷汗来了,但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要先恢复体力,于是她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汗,随后便侧躺下去尽量让自己身体得到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