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开始了。
皮卡紧紧咬在后面,距离在不断拉近。
对方显然驾驶技术娴熟,对路况极熟,几个险峻的弯道都被他们轻易追上。
“甩不掉!”常林盯着后视镜,脸色凝重,“他们车轻,在这种路上比我们灵活。”
“前面有个岔路,通往废弃的林场!”栓子突然指着前方喊道,“路很烂,但林子密,容易隐藏。”
沈卓城看了一眼导航,几乎没有犹豫:“转进去!”
就在接近岔路口时,后方的皮卡突然加速,试图从侧方超车逼停他们。
那个刀疤脸从副驾驶窗探出身,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土制的猎枪。
“趴下!”沈卓城厉喝一声,猛打方向盘。
越野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皮卡的撞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剧烈摇晃,几乎要侧翻。
绯棠被惯性狠狠甩向车门,额头撞在窗框上,眼前一黑。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按照沈卓城的命令伏低身体。
“砰!”一声闷响,不是枪声,是皮卡撞上了他们车尾的保险杠,越野车猛地向前一蹿。
沈卓城眼神冰冷,稳住方向,看准岔路口,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
这是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路,坑洼不平,两侧是密集的树木和灌木。
皮卡紧随其后冲了进来,但显然对这种极端恶劣的路况准备不足,速度慢了下来,颠簸得厉害。
“常林,准备!”沈卓城一边操控着车辆在林木间艰难穿行,一边命令道。
常林迅速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枪,他瞄准后方皮卡的轮胎。
“砰!砰!”两声枪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惊心动魄。
皮卡前轮爆胎,车子瞬间失控,打着旋撞向路旁一棵粗大的树干,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和玻璃碎裂声,停了下来,车头冒起白烟。
沈卓城没有停车查看,而是加速向前。
直到将皮卡远远甩在身后,拐过几个弯,确认对方一时无法追来,才将车开进一片更为茂密的林中空地上,熄火停车。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沈卓城第一个下车,持枪警惕地观察着来路。
常林和栓子以及司机也迅速下车,占据有利位置警戒。
绯棠坐在车里,心脏还在狂跳,额头上撞到的地方传来阵阵钝痛。
她摸了摸,没有流血,但鼓起了一个包。
她深吸几口气,推开车门,脚踩在松软的腐殖土上,有些发软。
林间的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阴冷。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皮卡那边传来的叫骂和动静,但距离已经拉开。
“他们暂时追不上来,但可能会叫增援。”沈卓城走回来,脸色冷峻,他看了一眼绯棠额头的包,“没事吧?”
“没事。”绯棠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沈卓城没再多说,转向常林和栓子:“清理痕迹,把车藏到更深处,我们徒步一段,绕过这片林子,从另一个方向出去。”
“是!”
常林和栓子立刻行动起来,用树枝和落叶掩盖车辙,沈卓城则打开后备箱,迅速拿出几个背包,将必要的装备、食物和水分配好。
“背上。”他将一个轻便的背包递给绯棠,“跟紧,别掉队,林子里可能有野兽,也可能有别的‘东西’。”
绯棠接过背包,背在肩上,很沉,但此刻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至少,她不是手无寸铁。
几分钟后,痕迹大致掩盖完毕,越野车也被推进了更深的灌木丛中。
几人背上行囊,由沈卓城带头,常林司机断后,栓子护着绯棠在中间,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密林深处。
光线更加晦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植物腐烂的气息。
各种不知名的虫鸣鸟叫在四周响起,更添几分阴森。
沈卓城走得很稳,速度却不慢,他显然受过严格的野外训练,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路。
绯棠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努力不让自己被绊倒。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内衣,额头的包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咬牙坚持着。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身后的追兵,前方未知的路径,林中潜在的威胁,还有那笼罩在迷雾中的庞大犯罪网络……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这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而她现在唯一的倚仗,就是走在前面那个背影挺拔、心思难测的男人。
沈卓城忽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示意大家隐蔽。
他侧耳倾听片刻,脸色微变,低声道:“有声音……不止一路,分散搜索了。”
绯棠的心瞬时沉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