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城哥”,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对那女人看似无情,可刚才房间里隐约传出的动静,以及此刻他脸上那不易察觉的疲态和冰冷下的裂痕,恐怕,事情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地下室,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却洗不去皮肤上那种被粗暴触碰后的灼热感和心理上的黏腻肮脏。
绯棠用力搓洗着,皮肤被搓得发红,几乎要破皮,直到那股由内而外令人作呕的感觉稍微褪去一些,她才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任由水流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泪水。
身体很痛,尤其是被粗暴对待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更痛的,是心里那片荒芜的废墟。
沈卓城最后那些话,那些轻蔑的、将她贬低到尘埃里的辞,还有他毫不留情的侵犯,将她最后一丝关于试探、苦衷、不得已的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原来,真的只是“试一试”。
原来,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漂亮够吸引人”的、可以随意玩弄和丢弃的物件。
原来,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那些黑暗中的温暖和保护,那些她曾以为捕捉到的,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愫,都只是她自作多情的幻觉,或者是他高超演技的一部分。
恨意如同藤蔓,在心脏的废墟上疯狂滋生,缠绕,收紧,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她恨他的冷酷,恨他的利用,恨他的虚伪,更恨他轻易就摧毁了她心中那个或许从未存在过带着一丝光亮的沈卓城。
可是,在这滔天的恨意之下,一种更深的、冰冷的绝望也在蔓延。
她被困在这里,孤立无援,像砧板上的鱼肉。
沈卓城靠不住,外面的人找不到她,或者找到了也未必能救出她。
陈松柏、韩东……这些人杀人不眨眼,她真的能活着走出去吗?
不,不能放弃,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沈卓城那个混蛋说,她活着对他“有用”,虽然这“有用”令人作呕,但至少,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现实的稻草。
她要活着,哪怕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沈卓城、陈松柏这些人的下场,哪怕是为了将这里的罪恶公之于众,哪怕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死得如此廉价和无声无息。
绯棠,默默关掉花洒,用芳姨准备的干净毛巾擦干身体,换上那套不大合身但干净的衣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圈红肿,脖颈和锁骨处有些暧昧的痕迹,额角的擦伤和脖颈的绷带显得格外刺眼。
但她的眼神,在最初的混乱和崩溃后,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冰冷的、带着恨意的清醒。
几十公里外的某庄园别墅内。
陈松柏跟堂兄陈十三面对面坐着饮茶。
“这小子真这么说?”陈松柏在听完手下人的汇报后点点头,挥手示意他走,随后又交代一句:“让人继续盯着。”
“老二,怎么?你还不相信他?”等人一走,陈十三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这能够成事的男人对自己的欲望也是收放自如的,想要的时候就要,不想要的时干脆利落,若是什么都不沾,这才是不正常,若是沾了又放不下,那又是弱者。”
“老大,说是这么说,可是这个沈卓城我还是觉得不靠谱。”
陈松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的不屑跟恨意十足:“你忘得了五年前那场追捕吗?要不是他,咱们也不至于这样。”
“放心,不用你来提醒我也不会忘记的,姓沈的这小子嘛,无非就是没吃够苦,急功近利想逞英雄,想要表演,也好,咱们队伍里也需要新鲜血液,不如给他机会试试,或许有他的加持对咱们来说是个新的转机呢。”
陈十三意味深长地笑着,他想的远远不是眼前这点,他看中的本身就是沈卓城背后的实力,尤其他母亲娘家那边的谭氏集团,尤其现在的科技越来越发达,他们的生意也需要跟的做出相应的改变,否则迟早都会被淘汰。
陈松柏闻只能默默点头,但他心里依旧是不肯接受,包括眼前的这位大哥,他觉得他已经老了,很多事情都看不清楚情形,做事畏畏缩缩,前怕狼后怕虎,这样下去终究是要面临解体的,若是被别人夺走地盘,不如他主动出击,取而代之才有活路。
“对了,周志军那边是不是约了时间?”陈十三像是想起来什么:“他能开出什么价位?”
陈松柏做了一个八的手势,随后又说:“阿青传话回来说周志军想要降低手续费,说是最近被盯太紧,损失了不少人马,虽然工地事故转移了视线,可还是人嗅出来味儿想要分一杯羹,这趟浑水中的幕后老板个个狮子大开口,想要继续做下去,这代价确实是要铺开。”
“多少?”陈十三轻嗤一声笑道。
“四个点。”陈松柏回道。
“这狗日的周志军也就是仗着背后靠着欧志权这条线,他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上位的,养不熟的白眼狼,有本事就不要来找我们,自己另辟蹊径啊。”陈十三十分不屑地笑了起来。
“可不就是,要不是当初武眉那骚娘们给他牵线搭桥他哪有今天,他居然还看不清他们自己那边的局势,真是井底之蛙。”
陈松柏跟着嘲笑,心里又想起武眉在他床上的孟浪劲头,又不由心里发痒。
“行了,这次的事情就交给马克跟小米去做吧,让他们熟悉一下,毕竟我老了,这些事迟早也是改放手给年轻人的。”陈十三嘱咐。
陈松柏捏着茶杯的手指暗暗用力,心里咒骂着眼前这不得好死的老东西,嘴里却依旧回答着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