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的夜晚格外冷清。
尤其在昼夜温差极大的云城。
强烈的炽白灯光照亮了每个角落,地板和墙面底都泛着淡淡的黄,原本这样的暖色是为了冲淡那种直接的惨白,可是此时此刻却愈发显得阴冷可怖。
即便是深夜,即便知道等候无果,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门口依旧坐着几个面色焦虑的人。
那扇紧闭的门里,就是离死亡最近的地方。
生与死,哭与笑,每天都这扇门里上演。
沈糁抟谰纱┳拍翘椎ケ〉奈髯埃碜吮释Φ驼驹谧呃壤铩
他脑子里想到许多的画面。
有初见微微时的情形,有后来他带她遛狗时的交谈,再后来他们默契地在一起做很多的事情,一切点滴都像是放电影一样画面一帧帧划过眼前。
他很想回去,回到鹏城的家里,坐下来好好喝一杯,然后静静地睡一觉。
而微微此刻应该也在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还好好的,活蹦乱跳的为所欲为。
他为何要来这里?里面躺着的又是谁?
这一切都像是个荒谬的噩梦,他不想接受,只想要离开。
可是一抬眼,看见憔悴的师父师母,他就清醒过来了。
里面躺着的人是林绯棠,他是为了她而来的。
沈糁弈源杌璩脸恋模醯眯睦锩婕饶压治怂敲炊嗟氖奔洌攘怂敲淳茫幌胍盟米栽冢幌肴盟醯帽皇浚墒堑鹊降挠涝妒撬才蕹5亩源捣质志头质郑底呔妥撸道诰屠冢褪遣豢先盟堑墓叵灯毓狻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最可怕的是她现在无知无觉,魂游天外,不肯醒来,独独留下他跟她父母在这里等待。
沈糁薮永疵挥芯醯米约赫饷窗桓鋈耍踔辆醯冒桓鋈司陀Ω梅湃嗡杂桑峁湃蔚慕峁褪侨绱耍衷谟胨磺街簦硎苤厣耍牢床贰
他的委屈逐渐变成愤怒,然后在体内扩散叠加。
他两眼通红,张着嘴粗喘,紧紧握着双拳,那模样恨不得直接冲出去拿着刀子杀人,一泄心头之恨。
可是这件事应该恨谁呢?是应该恨绯棠?恨她绝情,宁死都不愿意跟他和好,可是他自己也没有做到说过的话,没有真正的给她安全感,保护好她,要不然她怎么会来这里,遭遇这样的横祸。
恨那个叫段斌的混混吗?恨他带着绯棠经历那些不好的事情,可要是没有他绯棠也许真的不在了吧……
也许最应该恨的人是自己,自己种下的因,最后的果却由她来承担。
他无力地闭上眼,将所有情绪吞下,最后去洗手间里用冷水冲了一把脸,回到林宗祥夫妇面前劝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夜就好。
第二天上午,警方那边有人过来,同时来的还有松县医院负责实习带队的老师跟两个学生,他们手里捧着鲜花跟果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