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怀里的人声音闷闷地说:“顾明宇,幸好有你。”
就这一句话,让顾明宇紧绷的肩膀彻底软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手,极轻地,试探性地,落在了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在。”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房间里暖光柔和,两个身影靠在一起,把外面所有的混乱、阴冷、狂风骤雨,全都隔绝在了门外。
房间里的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柔缓地叠在地毯上,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砸着玻璃,把整座城市都泡得潮湿又安静。
绯棠靠在顾明宇肩上没动,鼻尖蹭到他颈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刚被雨水打湿的清冽气息,没有香水味,没有压迫感,干净得让她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一点点松了下来。
顾明宇的手还虚虚搭在她后背,不敢用力,只敢轻轻贴着,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重量很轻,呼吸浅浅的,带着一点委屈后的疲惫,连心跳都跟着软成一滩。
过了许久,绯棠才慢慢直起身,眼尾还泛着浅淡的红,她别开脸抹了下眼角,声音有点哑:“不好意思,刚才有点没忍住。”
顾明宇慌忙摇头,耳根还在发烫,语气局促又认真:“没有,你不用跟我说不好意思。”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发梢,还有衣角没干透的雨痕,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他备用的干净毛巾,还有一件没拆吊牌的宽松黑色卫衣,是上次打折买的,一直没来得及穿。
“你擦擦头发吧,别着凉了。”他把毛巾递过去,犹豫了一下,又把卫衣也拿了过来,“这个……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换上,舒服一点。”
绯棠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一笑,褪去了刚才的狼狈,又恢复了几分她平日里的明艳,看得顾明宇下意识移开视线,心跳又乱了节拍。
“谢谢。”她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水珠顺着脸颊滑落,顾明宇看得心紧,却不敢伸手替她擦,只能转身去烧热水。
酒店的烧水壶嗡嗡作响,空气里多了一丝暖意。
绯棠抱着他的卫衣,指尖能摸到柔软的布料,她走进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时,宽大的衣摆垂到大腿,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味道,整个人都被包裹得暖暖的,紧绷的情绪彻底松懈下来。
顾明宇回头看见她的那一刻,呼吸又是一滞。
她穿着他的衣服,显得格外娇小温顺,和平时那个张扬耀眼的样子截然不同,软得让他心口发颤。
“很好看。”话脱口而出,他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红到脖子,慌忙补充,“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衣服很合适。”
绯棠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走过去坐在床边,指尖抠着卫衣的衣角,轻声说:“顾明宇,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麻烦?”
顾明宇立刻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一点都不麻烦。”
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坐姿端正,像个听话的学生,眼神却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找我,我随时都在。”
绯棠抬眼看他。
眼前的少年干净、纯粹、一无所有,却愿意把自己仅有的安稳和温柔,全都捧给她。
和沈家兄弟那种狂风骤雨般的占有不同,他的好,安静、克制、小心翼翼,却足够让她在这场混乱里,找到一点落脚的地方。
她忽然倾身靠近,距离一下子拉近。
顾明宇瞬间僵住,连眼睛都不敢眨,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还有鼻尖细小的绒毛,呼吸里全是她的味道。
“你就不怕,我是在利用你?”绯棠轻声问,眼底带着一点试探,一点迷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