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不住就要毁掉吗?”绯棠抬眸,目光锐利,“你和你哥都一样,从来把别人当成所有物,想抢,想囚,想攥在手里,可我不是东西,我是人。”
“我没有想囚着你……”他急急辩解,语气慌乱,“我只是想陪着你,我可以改,我可以不发疯,我可以离你远一点,但是你别……别不要我。”
这个在外人面前嚣张狠戾、连家族都敢反抗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卑微得不堪一击。
绯棠心头微涩,却依旧硬起心肠。
“沈律洲,你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她轻声,却决绝,“你值得过正常的日子,不是像现在这样,跟着我,陷在这堆烂事里。”
“我不要那所谓的正常日子。”他猛地靠近一步,又在她冷下的眼神里强行停住,声音沙哑,“没有你的日子,再正常,也是烂的。”
绯棠别开眼,不再看他。
“我要上去了。”
她转身,正要踏上台阶。
手腕忽然被轻轻、却固执地攥住。
沈律洲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碰着她的皮肤,像怕一碰就碎。
“微微,”他低声,带着近乎哀求的气息,“我不逼你,我不闹你,我也不动顾明宇……你别让我消失,好不好?”
绯棠指尖微顿。
身后,是他压抑到极致、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的一句话:
“就让我,远远看着你就行。”
楼道口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漫长又孤寂。
绯棠没回头,只听见身后男人压抑的呼吸声,粗重,又带着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
她手腕上那点温度还在,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她指尖发颤。
沈律洲就那样轻轻攥着,不敢用力,不敢松开,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彻底融进这夜色里,再也找不回来。
“微微。”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哀求:
“我不闹了,真的不闹了。你别,别赶我走,我就远远看着,不靠近,不打扰,不干涉你任何事,不管你跟顾明宇还是叶清源,我都不会再质问再掺和,只要你开心就好,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晚风卷起她的长发,拂过脸颊,有些痒,却比不上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涩。
绯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微弱的动摇已经被彻底压下。
“沈律洲,你这样,对谁都不好。”
她轻轻抽回手,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
男人的指尖落空,僵在半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要回去了,你也赶紧走吧。”
她不再看他,转身踏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得平稳,却每一步都踩在沈律洲的心尖上。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看着那扇熟悉的单元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猩红的眼底,终于有什么东西彻底崩裂,戾气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狼狈。
他缓缓蹲下身去,将脸埋在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那个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为了她敢与整个家族对抗的男人,此刻在空无一人的夜色里,哭得像个走丢了的孩子。
他想,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她。
可她,偏偏不要他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