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建完全沉浸在喜悦中。
自然是满口答应绯棠的要求,但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故而这件事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绯棠父母在她学业这块并用太操心,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主张,包括读研读博都是她自己规划。
只是绯棠在经过这件事之后,对原本想要跟的导师对象有了翻天覆地的新认知。
所以她便跟父母说了一嘴自己想换了导师,说想跟着宋教授。
林宗祥一听倒是很支持地点头同意,说宋教授德高望为人也不错,陈敏佳没有说支持也没说不同意,只是默默听着父女俩的对话。
绯棠再一次跟涂晓珍见面是在一个月后的保研笔试考场上,偏偏那么巧合,她俩的考号都是前后座。
涂晓珍坐在她前面,绯棠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她那绷得笔直的后背,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衣跟牛仔裤,瘦弱单薄的肩膀像是一片扁扁的叶子,还有那扎得一丝不苟的马尾用黑色皮筋绑着,她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眼里。
绯棠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盯着她看得那么仔细,涂晓珍已经很久没有回来学校了,听说回来后还病了一场,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再见她已经瘦到脱形甚至有些认不出来,原本就不合群的人,甚至还挺招人讨厌的,但谁又会对一个命运如此差的人计较呢,对她只会有同情吧。
当试卷下发的时候,绯棠有意避开了转过头来看她的涂晓珍。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原本不应该如此的,这一次她竟然有种做了亏心事的狼狈,令自己显得慌张,涂晓珍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漠然地放下试卷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
绯棠深吸一口气,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开始全神贯注地作答。
前面的涂晓珍不停地咳嗽起来,那样子似乎真的得的什么严重的病,而绯棠看着那些题目觉得答案明明就在眼前,可又无法确定,原本下笔顺畅的手似乎也不受控,她总要重复一遍以上才能读懂题目,越往后越发艰涩。
坐在前面的涂晓珍还在不停地咳嗽,但她看得出对方在拼命压抑,因为剧烈咳嗽导致整个后背都缩成一团,就连脊背都能能看见,瘦得只剩下骨头了就是这样的,可她翻页的动静那么快,原来她的答题速度比自己快了一倍。
绯棠觉得这些因素严重影响了自己,她心浮气躁到想要砸东西,手中的水性笔跟着也卡壳不能出水,她一用力墨水就像决了堤一样流出来,将试卷染黑了一团,她气得恨不得直接将笔丢出去,等她清理好换了一支笔,涂晓珍却已经做完了题目在检查了。
绯棠出来考场的时候接到了顾明宇的电话,问她考得怎么样,绯棠赌气说糟糕透顶。
顾明宇只当她是发小姐脾气,安抚了几句后说晚上程刚师兄请客吃饭问她去不去,绯棠想到前不久发生的事情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回到家进门就听见父母在争吵着什么,只是一看见她又都住了嘴。
绯棠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考场出来时被自己捏得有些发皱的准考证。
父母的争吵戛然而止,客厅里弥漫着一种突兀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父亲林宗祥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肩膀绷得很紧。
母亲陈敏佳则迅速转过身,脸上勉强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但那双泛红的眼睛和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恼怒与焦虑,却没能逃过绯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