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城似乎想用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来软化“囚禁”的实质,让她产生一种被珍视、被妥帖收藏的错觉。
但这精心营造的假象,在空旷房间的寂寥,在24小时无死角的监控,在沈卓城每日傍晚准时归来时那种平静却不容置喙的审视目光中,被撕得粉碎。
他每晚都会回来,有时早,有时晚。
他会问她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像例行公事。
他从不提外面的事,不提顾明宇,不提蒋熙东,也不提那场混乱的学术丑闻。
他仿佛真的将她与世隔绝,养在了一个真空的、无菌的玻璃罩里。
绯棠起初沉默以对,用沉默和视而不见来表达抗议。
但沈卓城毫不在意,他似乎有无限的耐心,可以等待她自己“适应”。
直到第三天。
她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他询问晚餐是否合口时,抬眼看向他,目光清冷:
“顾明宇怎么样了?我爸爸实验室还好吗?”
沈卓城用餐巾拭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眸色深沉:“他暂时安全,至于林教授,”他语气平淡无波,“做好你该做的,外面的事,我会处理。”
“我该做什么?”绯棠语气里带上嘲讽,“像只被精心喂养的金丝雀,每天在这笼子里唱歌等你回来?”
沈卓城放下餐巾,身体微微后靠,目光锁住她,那是一种评估猎物是否驯服的眼神。“你可以这么理解,但金丝雀至少安全,也……漂亮。”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学会接受现状,会让你自己好过很多。”
那晚之后,绯棠不再试图从他口中打探任何消息。
绯棠后知道问不出结果,但她也没有放弃。
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栋房子,观察沈卓城的生活规律,观察每日来送餐和打扫的那个沉默寡的中年女人,沈卓城称她为吴姐。
她在沈卓城偶尔早归、在书房处理事务的短暂间隙,偷偷尝试用房间里那台没有任何通讯功能的平板电脑搜索外网信息,甚至借着“散步”的名义,在黄昏时分被沈卓城“陪同”在小小的花园里走动时,默默记下围墙的高度、摄像头的大致位置、以及那扇厚重的铸铁大门电子锁的型号。
她像一只被囚禁却从未真正驯服的猫,表面上顺从安静,暗地里却竖起耳朵,绷紧神经,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逃脱的缝隙。
而支撑着她这份隐忍和反抗的,除了骨子里不愿被完全掌控的倔强,还有对父母、对顾明宇无法放下的担忧,以及一份深藏心底、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对沈卓城那种复杂难的情感悸动。
正是这份悸动,让她对他的囚禁感到加倍的屈辱和愤怒。
她必须联系外界,至少,要知道顾明宇是否真的安全,要知道父母是否安好。
终于,转机出现了。
就在她被带入安全屋的第五天下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