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实验室……失火了?是意外?还是……
她猛地想起顾明宇刚才在电话里欲又止的“出了点事”,难道就是指这个?
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瞬间攫住了她。
是蒋熙东,一定是他!他拿不到资料,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警告加逼迫,甚至可能是想毁灭证据。
沈卓城知道吗?他安排了人“保护”爸爸,就是这样“保护”的吗?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打开,沈卓城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显然也看到了新闻,脸色比平日更加冷峻,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他先扫了一眼僵立不动的绯棠,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重复播放的火灾画面,眼神微沉。
“吴姐,晚餐准备好了吗?”他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那场火灾与他无关。
“好、好了,沈先生。”吴姐连忙应道。
沈卓城点点头,走向绯棠,在她面前停下,伸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肩膀,但绯棠像被毒蛇触及般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里面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和绝望。
“这就是你说的会处理?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压抑的哭泣而颤抖,“我爸爸的实验室烧了,是不是蒋熙东干的?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把我关在这里,说外面危险,结果危险直接找上了我爸爸,沈卓城,你到底在保护谁?又在算计谁?”
沈卓城看着她濒临崩溃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刺痛,又像是某种更坚硬的决心。
他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
“火灾原因还在调查,没有人员伤亡,这是最重要的。林教授现在很安全,在一个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至于蒋熙东……”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森寒的杀意,“他很快,就会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但现在,你需要冷静,绯棠,愤怒和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和你在乎的人陷入更大的危险。”
“危险?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你吗?”
绯棠几乎是嘶喊出来,多日来的压抑、恐惧、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把我关起来,切断我和外界的所有联系,把我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我爸爸实验室都烧了,你还要我冷静?沈卓城,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泪水终于决堤而下,她不是脆弱的人,但接二连三的打击,被信任的人欺骗利用,被在意的人强行禁锢,现在连父亲都可能因她而遭受无妄之灾……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无形的漩涡撕碎了。
沈卓城下颌线绷紧,看着她泪流满面、充满恨意的脸,心脏某个角落传来尖锐的刺痛。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上前一步,不容抗拒地握住了她因为激动而冰冷颤抖的双臂。
“恨我也好。”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但你现在,必须听我的,吃饭,然后上楼休息。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我保证,林教授不会有事,我也保证,蒋熙东……很快就会消失。”
他的保证,在此刻的绯棠听来,空洞而可笑。
她用力挣扎,却无法挣脱他铁钳般的手。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她知道,自己暂时逃不出这个男人的掌控,也无力改变外面正在发生的风暴。
她只能像困兽一样,被他强行按在餐桌旁,对着满桌精致的菜肴,食不知味,如同嚼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