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最亲的人彻底否定、憎恶、甚至诅咒去死的疼。
原来在母亲心里,她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女儿,而是带来一切不幸的“灾星”和“脏东西”。
门口的保镖听到动静冲了进来,费力地将癫狂的陈敏佳拉开后按住。
陈敏佳还在拼命挣扎,嘶吼,眼神死死瞪着蜷缩在地上的绯棠,那目光里的恨意,让人不寒而栗。
“林小姐,您没事吧?”陈负责人也冲了进来,看到绯棠脸上的血痕和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
绯棠木然地摇摇头,在保镖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被按在床边、依旧用仇恨目光瞪着她的母亲,心脏那片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冷了,死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身,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出了病房。
身后,母亲嘶哑的咒骂声还在隐约传来:“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你这个祸害!灾星!”
走出精神卫生中心大楼,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泪水和血水,一片冰凉。
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的空洞和冰冷,更让她浑身发抖。
“林小姐,您脸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我们先回去吧?”陈负责人担忧地说。
“不,”绯棠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去市一院,我要去看我爸爸。”
陈负责人还想劝,但看到绯棠那双死寂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决绝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车子再次驶入雨幕,开往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一次,车内的气氛更加凝重死寂。
绯棠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模糊的雨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是一片荒芜的灰烬。
到达市一院,依旧是重症监护区。
同样的黑衣保镖,同样冰冷的隔离门,同样“闲人免进”的红字。
只是这一次,连远远看一眼都成了奢望。
“抱歉,林小姐,林教授目前情况依然危重,正在进行一项关键治疗,严禁任何探视,连我们也不能进去。”
领头的黑衣保镖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甚至没有多看绯棠脸上的伤一眼。
“我就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看一眼,也不行吗?”绯棠的声音很轻,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不行。这是规定,也是为了林教授的安全和治疗。”保镖无情地拒绝。
希望彻底破灭。父亲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天涯。
她连他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呼吸,都无法确认。
绯棠没有再哀求,也没有流泪。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生死隔绝的门,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转过身。
“我们回去吧。”她对陈负责人说,声音平静无波。
回程的路上,雨下得更大了。
绯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握的、指甲深陷掌心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母亲的疯狂和憎恶,父亲的无法相见,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几乎要将她压垮。
车子驶入疗养院区域,雨势渐小。
就在他们的车即将拐入b3栋所在的小路时,陈负责人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接起电话。
“什么?……在哪里?……情况怎么样?……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处理!”
他挂断电话,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