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在沈卓城指间燃着。
一缕青丝从他面前袅袅升腾,遮住他的视线,却无法阻止他的发散思维。
他这一步是真的走错了吗?
青烟模糊了沈卓城镜片后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却掩不住眼底翻涌到近乎暴戾的烦躁和某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拒绝承认的空落。
手机听筒里“已关机”的冰冷提示,像最后一把淬火的细针,刺破了他强行维持的,名为“理智”和“掌控”的表皮。
他猛地将手机狠狠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昂贵的定制手机在坚硬的地板上碎裂开来,屏幕蛛网般炸开,零件四散。
这突兀的暴力声响在空寂华丽的卧室里回荡,更衬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香烟被粗暴地按灭在床头柜光滑的木质表面,留下一个焦黑丑陋的印记。
沈卓城站起身,胸口的起伏显示出他内心极不平静。
他走到窗边,猛地推开厚重的丝绒窗帘。
窗外是香山公馆沉寂的夜色,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如同虚幻的星河,与他此刻内心的狂躁和冰冷格格不入。
他以为他能掌控一切。
权力,财富,人心,还有……那个看似脆弱、却一次次从他指缝溜走的女人。
他布下天罗地网,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包括他自己。
他以为这种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可当林绯棠真的消失,像水滴融入大海,杳无音信,生死不明时,他才知道,有些东西失控了。
不是棋局,是他自己。
他厌恶这种失控感,更厌恶那个因为一个女人而失控的自己。
“林绯棠……”
他对着冰冷的玻璃,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那三个字在齿间嚼碎。
恨意如同毒藤,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恨她的不驯,恨她的逃离,恨她可能正躺在别的男人怀里,恨她腹中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更恨的,或许是此刻这个因为她而方寸大乱,甚至需要靠砸东西来发泄情绪,暴躁到不像他自己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甜暖气息,混合着昂贵的香薰,此刻却只让他感到更加烦躁和……一种尖锐的,被遗弃般的孤寂。
这感觉陌生而危险,他必须立刻掐灭。
他毅然转身往外,不再看那间充满了她痕迹的卧室。
目光重新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
他走到碎掉的手机旁,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那张还未损坏的电话卡。
然后,他拿出另一部备用的、更加加密的卫星电话,将卡插入。
开机,屏幕亮起冷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起,那边传来李栋斌恭敬而略带紧绷的声音:“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