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琳慌不择路,只知道朝着远离保姆车和追兵声音的方向狂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炸开,肺部火辣辣地疼,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
但她不敢停,身后唐尼和其他保镖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潮湿的墙壁上乱晃。
就在她冲过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拐角,眼前骤然出现一条死胡同,三面都是高耸斑驳脱落的墙壁,唯一的出口被她自己堵死了.
绝望瞬间攫住了她,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眼泪混合着冷汗和泥水滚滚而下。
“这边,有动静!”
唐尼的声音就在拐角后响起,手电光已经照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堆散发着恶臭,用破烂油布盖着的垃圾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以惊人的力量和速度,将她向后拖进了垃圾堆和墙壁之间一道极其狭窄,几乎被完全遮蔽的缝隙里。
“唔……”康琳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捂住她嘴的手掌带着厚茧,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一个低沉、急促、带着奇异熟悉感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响起,用的是中文:
“别动,别出声,信我!”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
康琳浑身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难以置信地微微侧头,在垃圾堆散发的恶臭和手电光掠过的瞬间光亮中,她看到了一张同样沾满污渍,写满疲惫和警惕,却异常熟悉和让人瞬间安心的侧脸。
“施……”后面的字还没出口就被对方更用力地捂住了嘴。
施文斌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垃圾桶外脚步声纷沓而至。
“在那边,搜!”
唐尼和保镖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已经到了垃圾堆外,手电光在他们藏身的缝隙口扫过,最近的一次,几乎照亮了施文斌紧绷的下颌线。
施文斌紧紧抱着康琳,两人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几乎融为一体。
康琳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心跳,和自己一样快,一样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
他身上的味道虽然混合了垃圾的恶臭和雨林的湿气,但那种独特的,属于施文斌的清苦草药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几秒钟,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外面的搜查声和交谈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渐渐远去,似乎是朝着别的岔路追去了。
又等了几分钟,直到外面彻底恢复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泼水节最后的零星喧嚣,施文斌才缓缓松开了捂着康琳嘴的手,但另一只手依旧揽着她的腰,支撑着她几乎虚脱的身体。
“文斌……哥?”康琳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泪水再次涌出,“真的是你?你怎么会……”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施文斌打断她,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缝隙外的情况,“这里不安全,他们很快会折返,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能走吗?”
康琳用力点头,尽管双腿发软,赤脚被碎石硌得生疼,小腹也传来隐约的不适,但强烈的求生欲和见到施文斌的巨大冲击,让她暂时忽略了身体的不适。
“能!”她回道。
“跟我来。”
施文斌不再废话,拉着她,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势,小心翼翼地从狭窄的缝隙中钻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