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都听你的。”绯棠没有任何异议。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腹中的孩子,施文斌是她唯一能无条件信任和依靠的人了。
这份信任,源于无数次生死关头的托付与守护,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友情或恩情,成为一种深入骨髓的羁绊。
夜深了,雨又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窗户。
绯棠在施文斌的安抚下,终于带着疲惫和隐隐的腹痛沉沉睡去。
施文斌却毫无睡意。
他检查了门窗,确认反锁,又仔细倾听了一会儿屋外的动静,只有雨声和远处偶尔的狗吠。
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被雨幕笼罩着昏暗寂静的街道。
路灯的光晕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几辆车子无声驶过,很快消失在拐角。
一切都显得平静。
但施文斌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康威的触角,白家的势力,沈家的搜寻,陈十三内部的暗斗……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立场不明的土著武装,所有这些,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这片土地上。
而他和绯棠,就像网中两只不起眼却又被特殊标记的飞虫,随时可能被任何一股力量察觉到捕捉。
他必须更小心,更谨慎,也要更快。
第二天,施文斌像往常一样,在天亮前就离开了民宿。
他没有去酒店上班,而是换了几趟公共交通,又步行穿过几条杂乱的小巷,最终来到城市另一端一个鱼龙混杂的码头区。
这里充斥着走私、偷渡、和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空气里弥漫着鱼腥、机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他在一间挂着破旧风铃,门面招牌都不起眼的小杂货店前停下,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推门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着些过期食品和廉价日用品。
一个脸上有刀疤,正在用油腻抹布擦拭柜台的老头抬起眼皮斜乜了他一眼,没说话。
施文斌走到柜台前,用手指在落满灰尘的玻璃台面上,快速而隐蔽地画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老头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放下抹布,慢吞吞地走到里间,片刻后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中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体,推到施文斌面前,用极低的声音,夹杂着当地土语和生硬的中文说:
“‘这是鹰眼’给的,说是你要的‘路’,里面还有东西,对付‘大猪’和‘疯狗’可能有用。小心使用,用完即毁。”
施文斌心脏猛地一跳,迅速将油纸包揣进怀里贴身放好,低声道谢,放下一卷事先准备好的、数额不小的当地货币,转身离开了杂货店。
他能感觉到背后老头审视的目光,直到他消失在巷口。
他找到一个无人的废弃仓库,拆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张手绘的、极其详尽的雨林和水路逃生路线图,其中标注了多个隐蔽的补给点、可信任的接头人,以及需要避开的危险区域。
这比他之前自己规划的路线要周全和隐蔽得多。
图的背面,用微小的字迹写着几行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