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才是康威真正恐惧和愤怒的根源。

工厂丢失的那本核心手抄账本，如同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里面不仅记录着工厂的生产流程、分销网络、各种交易名单，更有他与白志成、陈金泽乃至更多更高的那些绝对见不得光的资金往来和利益输送的证据。

账本的失踪，意味着他的命门可能已经暴露。

他怀疑所有人――施文斌、顾五、白家、甚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沈世明”。

沈世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竟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康威，你果然只配在阴沟里打滚。你以为拿到账本，或者杀光知情人，就能高枕无忧？你父亲康鹏飞当年也这么想，结果呢？他死得不明不白，你成了丧家之犬，靠着舔跛哥的鞋底才活到今天。”

“你他妈找死！”康威勃然大怒，扣着扳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等等！”白远航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但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不能看着沈世明死在这里，至少现在不能。

这个“沈世明”是他计划中关键的一环，也是他未来能否真正掌控白家、乃至与康威或其他势力博弈的重要筹码。

而且，他手中那包纸巾里硬物硌着掌心的触感，提醒着他顾五的存在和可能的“后手”。

康威的枪口微微一顿，猩红的眼睛转向白远航。

白远航强迫自己冷静，与康威对视，语速极快：

“康先生，账本不在他手里，也不在我手里。杀了他，你什么都得不到，只会让真正的敌人看笑话，趁乱拿走所有东西，你想要的不过是自保和利益，我们可以谈。我知道账本可能在哪里，我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搅动这一切，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合作，揪出那个真正想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到时候，白家的资源、沈……沈先生这条线上的关系，甚至顾五可能留下的缺口，我们都可以共享。”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极具诱惑力。

既承认了康威的武力优势，又抛出了“共同敌人”和“更大利益”的诱饵，试图将康威的怒火和怀疑从自己和沈世明身上引开，指向那个更飘渺、但也更让康威忌惮的幕后黑手――顾五，或者，其他尚未浮出水面的势力。

康威的眼神剧烈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

白远航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不安――那个神出鬼没，行事毫无逻辑可的顾五，那个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给予致命一击的“真正敌人”。

杀了眼前这两个人固然解气，但若因此放跑了更大的威胁，或者让账本落入更危险的第三方手中……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咻――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响起。

康威身边一个正用枪指着马辉的保镖，眉心突然炸开一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

很明显是狙击手所为，远处树林里，除了康威的雇佣兵，还有另一批人。

“有狙击手！隐蔽！”康威的保镖头目厉声嘶吼，场面瞬间再次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