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无声滑开,“船长”走了进来。
男人依旧穿着那身毫无标识的黑色作战服,戴着遮盖大半面容的面罩。
他身后跟着一名端着托盘、同样沉默寡的女护工,托盘上放着简单的餐食和清水。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顾五女士。”“船长”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听不出情绪。
他挥手让女护工放下托盘后离开。
顾五将匕首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刀尖有意无意地指向“船长”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惯有的、漫不经心又暗藏锋芒的笑意:
“托福,你们的药,比金三角那些黑市货强点。就是这地方……闷了点。”
“养伤,需要安静。”“船长”不为所动,走到床边的金属椅前坐下,隔着面罩,目光似乎落在顾五把玩匕首的手上:
“雇主对你的恢复进度很满意,他让我转达,合作的诚意,我们展现了。现在,该你了。”
“我?”顾五挑眉,将匕首“笃”一声轻轻钉在床头的合金挡板上,入木三分,“我不是给了你们贺美仪的下落,白家的路线,还有账本的线索了吗?还要我怎样?拖着这条废腿,去给你们老板跳支探戈?”
“那些是开胃菜。”“船长”的声音冷了一度,“雇主对正餐更感兴趣。第一,白家秘密路线的完整信息,包括所有备用节点、紧急联络方式和近期交易清单。我们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内验证并接管。第二,关于康威丢失的那本账本,你隐瞒了部分关键信息。我们查到,在账本失踪前后,你曾秘密接触过一个叫‘岩鹰’的中间人。这个岩鹰,是谁?他手里有什么?账本是否经他之手流转?”
顾五的眼神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岩鹰?对方竟然查到了岩鹰,这个“雇主”的情报网络,比她预估的还要深、还要广。
岩鹰是她早年布下的一颗暗子,身份极其隐秘,连冷血都知之甚少,专门负责处理一些最敏感、最见不得光的“遗产”交接和秘密情报传递。
康威的账本,她确实没有原件,但通过岩鹰,她拿到了一份极其关键的,涉及账本核心内容,特别是康威与某些更高层人物往来的加密摘要副本。
这是她准备用来在关键时刻要挟康威,或者与更大势力交换利益的终极筹码之一。
对方竟然点出了岩鹰,这意味着,要么“雇主”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她最核心的保密层,要么就是岩鹰出了问题。
心中惊涛骇浪,顾五脸上却反而露出了更灿烂、也更危险的笑容。
“岩鹰?呵呵,看来你们老板的狗鼻子,挺灵嘛。连这只躲在深山老林里的病猫都闻到了。”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拖延着思考的时间。
“岩鹰确实在我这儿……做过点小买卖。不过,他胆小如鼠,只认钱和……某些他感兴趣的古董。你们老板想找他?可以啊,价钱合适,我卖你们联系方式。至于账本……”她拖长了音调,“岩鹰手里有没有,我不确定。但我手里,有一点……比账本原件更有趣的‘边角料’。想知道康威是怎么搭上白志成那条线,又是怎么在几次‘意外’中清除竞争对手,顺便还讨好了某位大人物的吗?这里面有些名字和数字,啧啧,见光死的程度,恐怕不比账本低。”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也是试探。
她在衡量“雇主”对康威这条线的兴趣深度,也在试探对方手中究竟掌握了多少关于账本的实情。
“船长”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通过加密频道与后方沟通。
几秒后,他开口道:“岩鹰的联系方式,以及你手中的‘边角料’,交出来。作为交换,在你伤愈后,我们可以提供一次与‘雇主’直接对话的机会。另外,关于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叫施文斌的男人和他带走的女人孩子……我们也有了一些新的发现,或许你会感兴趣。”
施文斌,林绯棠,孩子!
顾五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如针。
“哦?什么发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