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顾五和“方舟”这条线不能断。
或许可以利用贺鸣初对顾五的刻骨仇恨,以及康威当前的困境,做点文章,逼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或者让顾五和“方舟”的雇主,不得不更依赖他这条“地头蛇”提供的渠道或庇护。
第四,贺鸣初这把刀,要磨得更快,也要套上更牢的缰绳。
贺美仪这张牌,要用在关键时刻。
思路逐渐清晰,沈卓城放下咖啡杯,拿起内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冷静而沉稳:
“两件事。第一,集中资源,不惜代价,查清清迈‘蜂巢’据点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人员、车辆进出记录,特别是异常出入。注意是否有符合‘夜枭’行动风格的痕迹,或者疑似施文斌的踪迹。第二,通过我们在瑞士的渠道,试探性接触资助‘蜂巢’表面身份的那个环保ngo,查清其资金来源和主要理事背景,特别是与某些生物科技公司或家族基金会的关联。”
“明白。”电话那头传来简洁的回应。
挂断后,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有女人的娇笑声和隐约的音乐。
“沈领导?这么晚,有何贵干?”
贺鸣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醉意和不耐,但深处那根名为仇恨的弦,依旧紧绷。
“贺先生,打扰了,关于顾五的下落,有了一些新的线索。”沈卓城直接切入主题。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似乎瞬间小了下去:
“说!”贺鸣初的声音立刻变得清醒而狠戾。
“救走顾五的那股势力,可能与她背后一个叫‘岩鹰’的中间人有关。这个岩鹰,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遗产和情报交易。顾五很可能通过他,转移或隐藏了某些关键东西,比如能置康威于死地的证据,或者,关于当年一些旧事的记录。”
沈卓城半真半假地引导着:“找到岩鹰,或许就能找到顾五,或者至少,能砍掉她一条重要的臂膀,逼她现身。”
“岩鹰……他在哪?”贺鸣初追问。
“线索指向缅北部,靠近金三角的混乱地带。那里是你的‘黑蝎’更擅长活动的区域。”沈卓城说道,“我可以提供一些可能的藏身点和联络方式,但具体的追查和询问,需要你的人和手段。”
“把资料给我!”贺鸣初毫不犹豫,“顾五那个贱人,还有所有帮过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岩鹰?就算他真是只鹰,我也要把他毛拔光,骨头拆碎!”
“资料很快发给你。不过,贺先生,行动要快,也要干净。康威最近似乎也在通过其他渠道寻找岩鹰,我们不能让他抢先。另外……”沈卓城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假意的关切,道:
“美仪小姐最近情况稳定,但那个地方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接她回家,才是正理。”
提到贺美仪,贺鸣初的声音软化了一瞬,但杀意更浓:
“我知道,谢了,沈领导,等我抓到顾五,那份救回美仪的恩情,我贺鸣初连同利息,一起还你!”
通话结束。沈卓城放下电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贺鸣初这把刀,已经闻到了血腥味,会不顾一切地扑向岩鹰。
无论结果如何,都能搅动顾五和“方舟”那边的局势,也能进一步消耗康威的精力。
而他自己,则可以坐观其变,同时将注意力集中在清迈和“夜枭”这条更关键的线上。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俯瞰着脚下这座璀璨而罪恶的不夜城。
灯光如海,每一盏灯下,可能都藏着算计、背叛、欲望与杀戮。
棋局已至中盘,厮杀正烈。
而他沈卓城,要做那个最终清盘,将所有人,包括他想要的那个女人和孩子,都纳入自己棋枰的掌控者。
只是,他脑海中,偶尔会闪过林绯棠抱着孩子,在清迈木屋檐廊下那安静而柔和的侧影。
那画面与他此刻所处的黑暗博弈,格格不入,却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他摇了摇头,将那一丝异样情绪驱散。
温情与软弱,是这盘棋上最致命的毒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