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的教养让她保持微笑,但那双总是温婉含笑的眼眸里,此刻温度正在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冰冷的锐利。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台上的“天鹅”伏在地面,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已经死去。
片刻的绝对寂静后,雷鸣般的掌声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真诚。
家长们或许不懂芭蕾,但最极致的美,能跨越一切界限,直击心灵。
绯棠缓缓起身,面向观众,行了一个标准的芭蕾礼。
她的脸上带着谢幕的、淡淡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在掠过前排某处时,似乎没有任何停顿,自然得仿佛只是无意间扫过一片虚空。
然后,她再次欠身,转身,步履依旧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舞毕后的虚浮,缓缓退入幕后。
掌声经久不息。
沈卓城没有动,也没有鼓掌。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依旧停留在空空如也的舞台上。
仿佛那只死去的天鹅,还在那里,还在他眼底挣扎、陨落。
周围的喧嚣渐渐回归,家长们开始低声赞叹、议论这位惊为天人的新老师,打听她的来历。
“跳得真好,是不是,阿城?”
向紫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依旧,却似乎比平时更轻柔,也更紧绷。
沈卓城缓缓吐出一口几乎屏住的浊气,转过头,对上妻子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沈卓城的淡然微笑:
“嗯,专业水准。这幼儿园倒是请了个好老师。”
他的语气极其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冷硬了多年的心脏,正在以一种陌生而疯狂的节奏,重重擂动。
而脑海深处,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轰鸣――
她回来了。
游戏,似乎从未结束。
只是换了一个场地,换了一种方式,重新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从眼前消失。
无论她为何归来,无论她背后站着谁,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绯棠从舞台下来之后走向休息室。
负责场务的罗萍老师以免走来,看见她忍不住祝贺:
“林老师,你刚才的表演真棒啊,简直把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
绯棠回以礼貌的微笑:“谢谢罗老师,家长们那是给幼儿园和园长面子罢了。”
“林老师太谦虚了,对了,子曦正在宴会厅那边游乐区里跟小朋友们玩呢。”
罗萍很喜欢这个才来几个月的林老师,虽然这人平常比较少话,甚至带着点清高,除了工作上跟她女儿的事情外基本不太跟她们来往,但她身上那种不争不抢,不溜须拍马刻意逢迎的态度还是令她欣赏的,而且听说她还是归国华裔,虽然她老公几乎没有露面过,可云顶国际幼儿园从来都不是普通人能进得来的,来这里的非富即贵,个个都是有身家头脸的,所以这个林薇的家世背景一定也是深不可测的。
绯棠对这个罗老师的印象也只是一个算得上和气的同事,她的性子清冷,除了工作并不跟同事家长们走得近,只是了然地点头:
“谢谢罗老师了,我换好衣服就去找她。”
说完便转身往休息室走去。
罗萍这边似乎还想跟她聊些什么,口袋里的对讲机传来了催促声,她只好作罢地提起衣物往礼堂而去。
就在绯棠走向休息室的时候。
沈卓城也借故上洗手间从贵宾区起身走了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