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狠毒的手段!对方这一次完全是奔着恶意损害国有资产来的!
“林厂长,幸好你们提前察觉到了。”秘书叹气道,“要是等出了货,到了对方手里,被扣在国外,那才是真的晚了。”
听到这,林寻雁和随副厂长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缓过神来,心里皆是后怕不已。
林父跟女儿说了很久的话,反复确认贸促会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林之遥不厌其烦跟他分析,等安抚好他之后,又独自坐公交车去了长途电话大楼,主动给迅捷通信的老板陈伯渊打了电话。
没过多久,那边回了电话,听到那家公司的名字,陈伯渊语气平静道:“林小姐,这件事恐怕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家外企两个月前在港城也注册了一个公司,顺发地产多半也牵涉其中。”
林之遥确实没料到这其中还有顺发地产的参与,和陈伯渊通完话后,她又给堂伯林怀远拨了一个电话。
“之遥。”那边听到她的声音,率先开口道,“你爸已经跟我说了事情原委,放心吧,贸促会出手了,你姑姑那边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现在还没有出货,只要贸促会和涉外经济处把合同的漏洞揪了出来,就能将那纸暗藏陷阱的合同直接作废。
所以林怀远倒是不怎么担心堂妹,反而说:“你姑姑做事太迫切了,要是能耐心等外贸局那边核对,这次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中了对方的计,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幸好林寻雁还不算是太蠢,意识到不对劲之后知道立马叫停生产,赶紧和副厂长一起过来寻求帮助。
“堂伯,我刚向陈伯渊询问了那家外商的底细,”林之遥手指轻握听筒,无声叹息道,“这次姑姑恐怕是受了池鱼之殃。”
“李顺发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无论是郑旺福矿山的事,还是林家和陆周两家联手,一起进军港城,在兴业集团和顺发地产之间的争斗中大力支持周绍勋,桩桩件件,都已经把李顺发逼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
上次在贸易会,李顺发看到了林寻雁和她亲近,知道她们是一家人,就和想侵吞国营资产的境外黑心商人合谋,先拿林寻雁的纺织厂开刀。
这也是想让林见山背后的人知道,这笔仇,他一直记着,迟早会奉还。
闻,林怀远也有片刻沉默。
随后,他也无奈摇头道:“要是你小姑明白了起因,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当初在商贸会上为了人脉关系和贺副会长的另眼相待,主动和你攀关系。”
之遥说的没错,堂妹确实是成了林家的靶子。
之遥说的没错,堂妹确实是成了林家的靶子。
思忖片刻,林之遥还是决定去趟贸促会,毕竟这事说到底和自己也有几分干系。
“堂伯,麻烦您跟见山堂伯说一声,劳烦他亲自去一趟港城,帮我查两件事——”
“第一,那家外商两个月前在港城注册了一家公司,我想知道他们所有的资金来源以及走账记录。”
“第二,顺发地产近半年内,所有流向境外或者流向这家公司的对公流水,尤其是这个月内的大额支出,一笔都不能漏。”
“到了港城,您让见山堂伯直接去迅捷通信找陈先生,港城银行和注册署他都有人脉,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证据拿全。”
“好。”林怀远应声道,“放心吧,林见山办事还是十分妥当的。”
从长途大楼出来,林之遥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脑海里在计划如何利用这件事,彻底绝了李顺发想进军大陆市场的可能。
只要把他彻底围困在港城,顺发地产就是瓮中之鳖,把它打痛了,不咬人了,就是收网的时候。
这次看似是危机,实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不过她那位小姑姑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林之遥眉眼平和,暗藏锋芒。
既然这次李顺发亲自把刀递到了自己面前,她若是不狠狠扎下去,反而对不起他这番苦心筹谋。
联合外商设局坑害国营厂,勾结境外势力侵吞国有资产,无论是内地商人还是港澳台的客商,这都是难以容忍的重罪。
李顺发自以为聪明,想借刀杀人,觉得他在港城的资金流动内地难以查证,以为隔着一道海峡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林之遥轻轻抬眼,不急不缓往贸促会那边走,而此时,林寻雁早就到了会议室,和随副厂长二人把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了。
贸促会找了不少专业人士过来,逐字逐句仔细核对。
林寻雁又侧身,指了一处出来:“之遥说问题出在这个条款上,同志,你着重看一下这里。”
听到这话,正在跟旁边人说什么的贺副会长止住话头,问她:“这份合同的漏洞是小林同志看出来的吗?”
“是的,副会长。”林寻雁往日的嚣张气焰完全收敛了起来,在贸促会也老老实实的,“我感觉到不对劲就去找之遥帮我看看,她懂英语,说不定能有什么头绪。”
“她说是质量约定和争议解决这两方面被对方钻了空子,这个单子我们要是接了,对方能把我们拖到倾家荡产,直到厂子彻底倒闭为止!”
说到这,林寻雁满脸懊恼和怒意,要是此时那个外商在这里,她肯定不会轻饶对方。
随副厂长也磨着后槽牙,再让他看到那些人,哪怕这个副厂长的职位不要了,他都得上去揍他们一顿。
太不是人了!
贺晏如脸色一沉,起身后,大步走过去。
合同已经复印了多份,分别在涉外经济处的老专员、外贸局法律顾问以及大学国际法讲师等人的手里。
几人对着条款一推敲,脸色纷纷变了。
“这一招太毒辣了。”老专员捏着合同的手指发紧,“质量标准写得模棱两可,全凭对方说了算,等货到了他们手里,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扣住。”
“然后再拒付、扣款、索赔,一套流程下来,纺织厂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大学国际法讲师指着那一串英文,也摇头道:“上面还写一旦发生纠纷,只能去境外第三方机构申请仲裁,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林寻雁和随副厂长的脸色越来越差。
要不是她这次拉下了脸面去找侄女,等货发了出去,自己真的就成千古罪人了!
贺晏如越听越怒,狠狠一拍桌子:“简直是无法无天!这根本不是来做生意的,而是过来搞破坏的!”
“立刻将这件事上报部委!所有涉外合同一律重新严查!”
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语气沉如铸铁:“我们好不容易借这次贸易会打开对外经济局面,绝不允许此等宵小之辈肆意践踏,搅乱秩序!”
“这次必须杀一儆百,以正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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