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亮着一盏橘色的灯光,因为过于安静,双方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清晰些,就像是被放大了。
“你今晚不睡吗?”林之遥神色温和道,“我可以轮流和你守夜。”
闻,谢砚川也看向她,语气平静道:“不必,安心睡。”
“好。”林之遥也不强求,从善如流点点头,“那我睡了。”
“晚安,砚川哥哥。”她拉好被子,笑意盈盈道。
想到她那句不算很熟,再结合现在这句砚川哥哥,男人眉峰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之遥在睡前,好像听到了一声轻嗤。
极为浅淡,几不可闻。
-
与此同时,各国都在因为这场国际性会议做准备,共有三十多个国家的科学家收到了参会邀请函。
在林之遥团队彻底敲定了高能区宇宙线正电子异常信号是真实存在的结论后,各国实验室看着那份观测报告,无数海外顶级实验室和老牌科研团队纷纷投入精力,且动用了各自最新的探测阵列、高山观测站与空间监测设备,不分昼夜,试图再次复刻这一组特殊能谱峰值。
可直到现在,无论是欧美顶尖学府研究院,还是苏联地磁宇宙线研究所,亦或是东樱以及欧洲一众联合观测组,倾尽所能调整参数、对齐观测频段、复刻实验流程,依旧没有任何一方,能够再次捕捉到一模一样的高能正电子异常信号。
无数份复刻失败的报告登上科技新闻,原本的质疑声越来越大。
东欧,埃森尔地下实验室。
这里是欧洲精度顶尖的地下粒子探测基地,常年隔绝宇宙杂波、地磁干扰。
环形实验大厅内,数十台高精度粒子探测仪全速运转,屏幕上的频谱曲线密密麻麻,看得人头脑发胀。
数十位科学家已经连续攻坚一月有余,可依旧是全盘落空。
金发碧眼的首席教授莱恩看着眼前那条平坦如常的高能正电子峰值,眼底积压着连日来不眠不休的疲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与挫败。
一名年轻的物理博士眉头紧皱,嗓音干涩道:“还是没有。所有变量全部对齐,环境干扰归零,探测时序完全匹配华国的观测窗口期。”
“理论上,不可能出现零异常结果。
”
闻,实验室内所有人惊疑不定,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闻,实验室内所有人惊疑不定,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看到屏幕顶端那行来自华国的公开观测结论,莱恩语气冷静道:“目前只有两个可能。”
“一,宇宙线高能区的异常信号具备瞬时随机性,仅在特定时空、特殊星际介质碰撞的窗口期短暂出现,无法进行人为复刻。”
“二,华国的观测结论存在漏洞,甚至是误判。”
这一猜测一经发出,瞬间引爆了压抑多月的学界争议。
哪怕zhiyao
l团队的论文与观测数据严谨完整、误差分析详尽周密,所有推导公式逻辑闭环,没有肉眼可见的破绽,可如今,全员复刻失败的结果就摆在眼前。
哪怕那篇公开论文让学术界无从质疑,但现在那些原本认可的人也拿不出佐证,只能观望。
也是这时,海外各大权威物理期刊的来信稿件堆积如山,各种质疑稿件层出不穷。
甚至有老牌物理学家公开撰文——
在没有任何实验室可以复刻的情况下,这份观测结果不具备科学有效性,属于典型的孤证无效数据。
此时距离国际宇宙线会议召开正好还有一个星期,各类质疑、嘲讽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甚至有人直接找主办方询问,zhiyao
l是否会来参加这次会议,要求他们给出准确消息。
欧洲新闻媒体也纷纷发刊,仿佛终于又能在这领域凌驾于亚洲之上。
《华国青年团队疑似误判宇宙线数据,全球无法复刻!》
《究竟是颠覆理论的异常信号,还是无法证伪的学术偏差?》
科技版头条轮番更新,标题字字尖锐,将这场跨国科研攻坚的失利全部归咎于l团队的观测成果。
一时之间,原本有望改写高能物理教科书的重大发现,此刻却沦为国际学术界最大的争议焦点,甚至有可能被打为“学术争议瑕疵”的趋势。
但与此同时,美利坚高能物理研究中心同样也在试图复刻这一信号。
对于外界的众说纷纭,史蒂芬教授却无从理会。
他站在中央主控台中间,身穿熨帖深色西装,金色的头发梳在脑后,一丝不苟。
面前的墙体被数十块巨型矢量频谱显示屏填满,深空频谱曲线、粒子衰减参数、星际介质折射公式在不间断滚动刷新。
数百台高灵敏度接收设备、脉冲信号分析仪与高能模拟机组处于全速待机状态,在这纷杂的信息中,研究中心的科研人员要快速从中提取到有用信息。
“清空所有历史样本,锁定目标天区频段。”史蒂芬语气平和,目光落在眼前的大屏上,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传开。
站在一旁的研究员立刻操作终端,清空数据库干扰样本,联动极地射电阵列与低温超导探测阵列。
实验室里完全复刻华国的观测参数:统一采样速率、滤波阈值、空间接收倾角,复刻l团队捕捉信号的所有外界条件。
他们先是验证了正电子异常信号,可当所有观测参数对齐后,正电子能谱并未出现预期凸起。
反而在另一个频段,在剔除一众干扰项后,一道极纤细但又极稳定的窄带信号曲线缓缓从无序的宇宙噪音中剥离而出,清晰定格在屏幕正中央。
此时,来自世界各地的研究员们几乎同时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着屏幕上的波动轨迹。
史蒂芬也在脑海里快速比对两组数据的能量峰值、静默周期、频率偏移差值。
过了许久,在众人凝重的神色中,他语气笃定,带着科研者极致的严谨:“不是自然宇宙信号。”
常规天体脉冲拥有固定衰减公式,可这组信号的间歇节律、能量跃迁模式,完全脱离了已知天体物理模型,是人工定向调制的深空通讯波形。
思考片刻,史蒂芬又下达指令,启动小型高能电磁发射基站,逆向还原信号发射端的原始能量强度。
很快,模拟系统开始一比一复刻,复现完整信号序列。
大屏之上,复刻波形与原始存档波形完美重叠,两条曲线严丝合缝,没有半分偏差。
在这所世界顶级高能物理研究中心实验室里,无数仪器指示灯明暗交替,数据流疯狂刷新,来自世界各地的研究员们也纵声欢呼。
“suess!!!”
有人笑泪交替,竟然真的成功复现了一道人类现有航天、天体物理体系也完全无法解释的深空神秘信号。
望着屏幕上完美重合的波形,对于耳边的欢呼声,史蒂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等研究人员从激动的心情里平复下来,他才说:“整理本次所有观测频谱、能量参数、频段锁定记录与逆向推导得出的信号原始数据,逐条核对采样误差,汇总完整实验报告。”
听到这里,所有人瞬间收敛心神,各司其职。
偌大的实验室再次陷入紧张的忙碌之中。
史蒂芬的视线落在中控台上静静摆放的国际宇宙线会议邀请函上,湛蓝的眸底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思索。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