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打量着洛钏,对方身上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逼人的气势,姿态甚至显得有些随意。
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可以这么认为。”
洛钏唇边浮起一抹浅笑。
越前闻,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眼前这人看起来并不如何出众,可既然自称是立海大最强,而周围社员们亦无异议,想必确有几分本事。
他不再多,反手抽出球拍,直指洛钏:“那就打一场。
让我见识见识,这里的网球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这里?”
几个立海大社员交换了疑惑的眼神。
这少年要挑战洛钏部长,说的不该是“立海大的水准”
么?怎会脱口而出“这里”
?
洛钏却隐约明白了。
这孩子大概刚回来不久吧……对于一个自幼在海外成长、眼界颇高的少年而,对这片土地上的网球难免心存轻看。
只是拗不过父亲南次郎的安排,才进了青学。
所以,他才想亲自来掂量掂量。
至于为何原著中不曾有过这一节,洛钏只当作是机缘巧合下扇动的微小涟漪。
挑战之意虽已亮出,洛钏却并无应战的兴致。
眼前的越前终究只是一年级,方才回国,所能倚仗的不过是一记外旋发球与基础步法。
这等实力,立海大任何一位正选都能从容应对。
他今日会来,不过是听闻“越前龙马”
这个名字罢了。
真要比赛?未免无趣。
于是洛钏迎向那道灼灼目光,温和却疏淡地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想法。
你是想通过与立海大最强的人交手,来衡量这片土地上网球的水平。”
“不过很遗憾,我对一年级的新生……实在缺乏兴趣。”
“请回吧。”
说罢,他转身便走。
真田等人见状,神色稍霁。
方才见洛钏特意前来,他们还暗自诧异――部长怎会对这样一个小鬼产生兴趣?这全然不像他平素的作风。
毕竟,连他们都觉得与这种新生交手索然无味,何况是洛钏。
原本以为,洛钏的到来至少带着些许认真。
可眼下看来,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好奇罢了。
真田几人对视一眼,便转身准备回到训练中去。
洛钏的话虽说得轻巧,越前却不打算就这样离开。
费尽心思来到这里,连球拍都未曾挥动一次,岂能甘心?
他盯着洛钏即将走远的背影,忽然抬起嘴角,扬声说道:
“人人都说立海大附属中学是日本国中里的第一。”
“今天亲眼见到,似乎……也不过如此。”
“连接受一年级生挑战的胆量都没有吗?”
“还是说――你其实在害怕输给我?”
话音落下,真田、柳、丸井等人都顿住了脚步。
他们缓缓转回身,目光落在这个身材尚显单薄的一年级生脸上。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少年,语竟如此锋利。
洛钏也停住了。
倒并非因为被这番话激怒――再尖锐的辞也未必能扰动他的心绪。
他只是有些意外,越前竟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该说是初生牛犊的莽撞,还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
莫非赢了几届全美小学生比赛,就以为能横扫一切了么?
洛钏转过身,视线平静地投向越前:“你确定要打?”
“当然。”
越前微微抬起下巴,神态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倨傲,“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既然要打,自然要和最强的那个人交手。”
“这样。”
洛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从场边的装备袋里取出了一支球拍。
越前脸上的期待却瞬间凝固。
他看得很清楚――那竟是一把只有两根线交织成的十字球拍。
“什么意思?”
越前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想挑战我,我明白。
少年意气,也不是坏事。”
洛钏握着那把简陋的球拍,微微一笑,“但如果连这支十字拍都赢不了……”
“你永远不可能战胜我。”
越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对方终于应战,却没想到是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胸腔里窜起一股灼热的气,他握紧自己的球拍,大步迈入球场,盯着对面依旧神色从容的洛钏,一字一顿地说:
“那就让我看看――你怎么用这两根线打赢我。”
即便是在强者如云的环境中,也无人敢于轻视他。
此刻,一个来自日本中学的少年竟如此傲慢,用一柄结构怪异的十字球拍与他较量,这让越前如何能不怒火中烧。
他已下定决心,要让对方见识一下真正的实力,明白他越前龙马绝非可以随意小觑的角色。
啪。
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网球,越前紧抿嘴唇,目光如炬地望向对面――那位手持十字球拍的少年,洛钏。
“来吧。”
“尽管出手。”
“不必保留。”
与越前那几乎要迸发的怒意相比,洛钏的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
越前或许认为这是对他的轻蔑,但洛钏心里清楚,这并非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