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才问道,“你到底是谁?阿碌又是谁?”
刀疤深深的看了眼远处的阿碌,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他……怎么回事?”
沈溪觉得刀疤看阿碌的眼神一直都是友善的。
或许……他对阿碌没有恶意。
于是她说了,“十年前他受了重伤被我们村里正所救,伤好之后失忆了。”
刀疤听完一怔,随即笑了。
笑得很苦涩。
“失忆了啊?好啊,失忆好啊,如此便什么都不用记得了。就这样吧,一直失忆下去吧。”
沈溪蹙眉,“你不想他恢复记忆吗?”
刀疤摇头,“当然不……”
若少将军记起一切,只会整天处于痛苦和抉择中,于他而没有一点好处。
还不如在这深山里做个逍遥自在的猎户。
他相信,老爷和二爷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为何?他……到底是谁?”
“少夫人不必知道这些,只需要知道以后你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沈溪看着真诚说出这番话的刀疤,相信他是真的想为了阿碌好。
可是……
突然,沈溪莫名想起了陆将军的那封信。
阿碌一封便让陆战将军把阿碌错认成了自己的侄儿陆砚。
可陆将军又岂是那么愚蠢的人?
陆将军的侄儿……那不就是陆家的少将军吗?
刚刚刀疤也喊阿碌‘少将军’……
沈溪恍然大悟。
原来……阿碌就是陆砚。
她深吸一口气。
“你能替陆家做主?陆家全家都是英豪,他们会希望阿碌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吗?他们真的不期待他回去吗?你了解没失忆的他吗?以他原本的性子,他愿意抛弃责任和家人自己一个人苟且偷生吗?”
沈溪一番话说的太直接。
刀疤眼眸里瞬间闪现寒光,“你……你怎么知道少将军姓陆?你什么时候知道他身份的?”
他立刻警惕起来。
如果她提前知道少将军的身份,那她待在少将军的身边就很可疑了。
沈溪无奈的轻叹一声,“刚刚,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做陆家人的主?”
刀疤抿抿唇。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曾经是陆战将军身边一个喂马的,跟他多年,了解他的性子,更知道他有多在乎少将军。
奸臣当道,老爷受不白之冤,陆家全家被流放,但哪怕如此,多年来他们依旧遭了很多暗杀和打压。
少将军如今又失智,若回到陆家的漩涡去,他会被吃干抹净到骨头都不剩的。
你既是他的未婚妻,便该事事以他为先,至于他没失忆时的理想抱负……那是少年陆砚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侧首望去,不远处那少年正百无聊赖地站着。
眉眼依稀,还是陆砚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却清澈得令人陌生。
记忆里的陆家少将军,年少成名,武艺超群,却从不沉迷富贵与权柄。
自束发从戎起,驱逐蛮族、护佑百姓,便是他毕生所求。
正因如此,那双本该盛满星光的少年眼眸,才会常年凝着悲天悯人的惆怅,带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郁与苍凉。
刀疤声音低哑,“老爷若是知道了少将军的情况,肯定会和我做一样的决定。”
沈溪也转头看向阿碌。
陆砚的故事,她听过,她觉得那般为国忧民的少将军不会喜欢缩头缩尾的活着。
可私心里,她又希望他自私一些的,该怎么办呢……
她沉默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阵凉意吹来,将她的神志唤醒,她才莫名其妙问出一句,“他真的没有未婚妻,或者红粉知己什么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