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玄都城巍峨的飞檐之上。
孔萱化为原型,向天穹飞去,玄都无声的目送她离开,晚风掀起衣袂的一角,暮色自天际缓缓压下,将他孤高的身影拉得极长。
玄都拿出太极镜给太清圣人发了个消息,表示要回太清观一趟,有事想要和老师说。
太清圣人回了一个“嗯。”
他大概清楚玄都想要说什么。
玄都多年来无欲无求,唯有睡觉和修炼两个爱好,道心纯粹,一心向道,多次险些被大道同化,他让玄都镇守城池,就是希望玄都心中有牵挂,把玄都拉住。
这一次玄都显然对凤族孔雀动了心,也算有了牵挂。
可太清掐算过,玄都的这份缘分,波折重重,恐无法修成正果。
孔萱身上的因果纵横交错,乱成一团,根本理不清楚。
太清观。
太清圣人安坐风火蒲团,发白如雪,面容极为年轻俊美,暗金色太极发冠浮于发顶,愈显清贵。
白色镶金纹的道袍垂落,裸露的胸膛上爬满金色圣纹,气息平和淡漠,周身无半分圣威外泄,唯余无为清寂。
玄都低头见礼,缓缓说明来意,“老师,我喜欢上一位女子,她是凤族族长,孔萱。”
太清微微点头。
玄都:“我想和她结为道侣。”
太清温和道:“她可愿?”
玄都:“……”
有点扎心了。
“是我一厢情愿。”玄都声音低了些,“我只是先来和老师说一声。”
他和孔萱在玄都城相处百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虽然还没有定下名分,可总得告诉老师一声,让老师有心理准备。
孔萱离开之前,他抱着孔萱痴缠许久,她也没有松口。
玄都能感觉到,孔萱对他有几分喜欢,有几次险些松口了,可因为意外又不了了之。
玄都低声道:“老师,我有一事不明。她分明也喜欢我,可每次我提出结为道侣,却总有意外发生。”
“上一次,她说她心中欢喜和失落交织,但失落更多,觉得我会负她,于是再度拒绝了。”
“可我怎会负她。”
修道之人重因果,直觉往往是预警。
孔萱这么说,定然有缘由,只是他算不出来,孔萱自己也不清楚,所以来求助老师了。
“待为师推演一番。”
太清双目微阖,右手二指轻抬,于虚空缓缓掐动先天道诀,指尖泛出极淡的太清紫气,如缕如丝,缠向冥冥因果。
阴阳双鱼游动,太极虚影无声铺开,圣人眉心微亮,一缕神念破界而出,溯过往、探未来。因果丝线密密麻麻缠上神念,万般因果皆在眸底一闪而过。
蚊道人。
太清指节微顿,继续掐诀。
有一抹画面快速展开,却又无比清晰。
他端坐在蒲团上,身侧流淌着的却是五色神光,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纤柔的指尖挑逗般划过他的胸膛,她缓缓卧在他怀中。
他没有推开,没有动作,任由她为所欲为。
“太清圣人这么喜欢插手别人的良缘,不如把自己赔给我?”
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她狠狠的咬住颈侧,似发泄。
他闭目,抱紧了她。
“……”
太极虚影缓缓敛去,紫气回纳指尖。
太清沉默了。
他竟然和她也有牵扯,这种事情该如何与玄都说。
“未来之因,现在之果,是天机预警。”
玄都眼眸低垂,天机预警,难道自己未来真的会负她。
若是如此…玄都心中涌上一股涩意,她不同意是对的。
她是骄傲又美丽的孔雀,是凤族族长,不会容忍任何背叛,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
他也无法接受自己负她。
“老师。”玄都语气艰涩,“我此生大概不会有道侣了,请您勿怪。”
玄都很肯定自己喜欢孔萱,不会再喜欢上旁人,那么一定是因为外部原因,可他显然也没有做出反抗,亦或者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