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漪房听懂了聂慎儿的外之意,唇边露出浅浅弧度,所以慎儿恨她,到了这一刻,却也舍不得她。
慎儿的爱与恨都系在她身上,眼泪真心实意的为她而流,中间再没有旁人了。
窦漪房紧紧牵住聂慎儿的手,温柔道:“慎儿,我想听你再叫我一声姐姐。”
只要慎儿还认她这个姐姐,她就会永远保护慎儿,这句话永远都算数。
“姐姐。”
“好。”
窦漪房笑着笑着,也落下泪来。
她这一生,最愧疚,最放不下的就是慎儿了。
窦漪房伸出手,扯下聂慎儿腰间的荷包,布料柔软细腻,只是经历了岁月,色泽暗沉下来,缠枝海棠图案的边缘浅浅起绒。
“这个荷包跟随慎儿多年,就让它带着你的气息回来陪着我,这样我去了下面,也不会觉得冷了。”
聂慎儿沉默,这个荷包本就是窦漪房送给她的。
她已经习惯了戴在身上。
物归原主,也好。
两人之间夹杂了太多的爱与恨,已经没有办法和解了。
莫雪鸢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走了进来,沉默的递给窦漪房,窦漪房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这一幕,聂慎儿瞳孔微颤,双手欲抬,复而死死攥紧衣摆,最终什么也没有做。
“慎儿,我每天都在好好喝药,现在我想休息了,回去吧,照顾好自己。”
聂慎儿喉咙肿胀,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她压住眼底浮现的水色,快步离去。
姐姐,如果没有那些仇怨,或许我们真会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妹。
但是没有如果。
聂慎儿走后,莫雪鸢眼眶微红,搭在窦漪房腕部的手指微颤,脉搏微弱无力,喝了这么久的药汁,窦漪房的身体已经无力回天。
“您这是何苦呢,其实她已经心软了,说一说软话,她也会舍不得的。”
莫雪鸢懂得医术,所以两人早就知道一切。
窦漪房依靠在床边,面色苍白如雪,气息微弱似风中残烛,她只是轻轻摇头。
“那样的话,我会成为慎儿永远的心病。”
慎儿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其实很容易被感情所左右。
她或许真的会因为一时的心软而舍不得,但日后回想起来定然会后悔。
人死如灯灭,恩怨皆消,但若是她选择苟活,慎儿会永远有恨,永远无法与自己和解。
“雪鸢,你陪着我吧。”
窦漪房的声音很轻,似晨起的林间薄雾,缥缈带着丝丝寒意。
“好。”莫雪鸢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奴婢本就该陪着您。”
她此前从未注意到,聂慎儿心中有这么多的怨恨,现在知晓了,自然明白她也逃不掉。
因为吕禄死在她手中。
慎儿姑娘会为了姐姐落泪,却不会为她落泪,对她估计只有恨。
如今只是情绪起伏过大,忽略了她,但并不代表着会忘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