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这个时候了,骗一骗刘恒也无妨。
聂慎儿刚要开口,刘恒却忽然道:“罢了,你别说,朕不想听虚假的谎。”
得不到的总是念念不忘,他得到了人,但得不到她的心,她始终都没有爱过他。
聂慎儿默然,缓缓开口:“臣妾都没有说,陛下怎么知道,一定是谎呢?”
刘恒叹息:“你的眼中,从来都没有朕的存在,你甚至更在意你姐姐。”
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
爱与恨从来都是此消彼长,如果恨一个人,那一定是曾有过爱存在的。
刘恒确信,两人之间只是姐妹之情,但却比世间的任何感情都要复杂难。
聂慎儿:“陛下何必纠结这些,爱与不爱,其实没有那么重要,我此刻就在陛下身边。”
刘恒心中苦笑,如果真的不重要,世间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她又怎么会避而不答。
她的感情划分其实很清晰,一部分给了两个孩子,一部分给了窦漪房,剩下的一部分给了吕禄,再也没有多余的给旁人了。
这些人都很爱她,爱是相互的。
刘恒低声道:“漪房比朕更爱你。”
窦漪房能为了慎儿放弃一切,后位乃至于生命,但是他做不到,就像当初,他喜爱慎儿和武儿,却不会为了慎儿动摇国本。
所以她不爱他,是应该的。
刘恒:“慎儿,为朕跳支舞吧,就在这里,只给朕一个人看。”
那天,她在莲花台翩然起舞,分明是在怀念另一个人,那支舞不是跳给他看的。
“好。”聂慎儿立于殿中,缓缓起势,无声无乐,为刘恒献上最后一舞。
广袖垂落如云,抬腕婉转,抬首低眸,身姿纤柔低折,旋身时裙摆微漾,起落皆默然,每一寸身段流转都安静至极。
舞毕,聂慎儿回到榻边,轻声道:“这支舞,只为陛下而起。”
她以后,都不会再跳舞了。
这世间没有人再值得她起舞相应。
刘恒握住她的手,笑道:“朕很喜欢。”
刘恒精神不好,总是昏昏沉沉,大概就几天的光景了。
这天,刘恒突然精神奕奕,带着聂慎儿去假山和太液池游玩,这是两人缘分开始的地方。
尽管这份缘分起初是他强求而来。
回到宫中,刘恒就倒下了,面色青白,他拉着聂慎儿的手,断断续续的开口:“慎儿,大汉江山就交给你和武儿了。”
“将你留下,朕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手臂无力滑下,最后闭上了眼睛。
刘恒驾崩,宣室殿的宫人跪了一地,低声抽泣。
聂慎儿恍惚的站起身,泪水从脸颊滑落,神色哀痛。
刘武急匆匆的赶来,小心翼翼的过来扶着她。
“母后节哀,万望注重己身,儿臣还需要您。”
大行皇帝丧仪,聂慎儿身为中宫,理所当然的站在前方。
一身素白无纹绫罗丧衣,只用素色小簪轻挽发髻,素面清冷,眼眶泛红。
哭灵过后,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出列上奏,请太子继皇帝位,皇后为皇太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