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昆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大殿之中,一个很熟悉的大殿,正是大衍神宗的天衡峰议事大殿。
他的宗主宝座就在正前方。
但宝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穿黑金色锦袍,面容模糊不清,但体型轮廓跟于昆一模一样。
宝座上的“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殿下的于昆。
“你来了。”他的声音跟于昆一模一样。
于昆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
这是他的心魔。
或者说,是阵法根据他的心理状态构建出的心魔投影。
心魔是什么,取决于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或者执念。
乾坤塔第二层的时候,于昆用权柄把幻境改成了人间仙境,根本没有正面面对过心魔。
但这里他没有乾坤塔的控制权,这里只是一个上古修士留下的考核阵法,规模小,品质低,但机制是独立的。
于昆必须正面应对。
宝座上的“他”站了起来。
“你觉得你坐得稳那把椅子?”
于昆看着他。
“你说呢。”
“我说你坐不稳。”心魔的声音平静而冷淡。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部建立在一件神器之上。”
“乾坤塔。”
“没有乾坤塔,你什么都不是。”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在灵域连个屁都不算。”
“化神期的强者弹指间就能碾死你。”
“你靠着乾坤塔狐假虎威,打压徐家,收服长老,震慑外敌。”
“但如果有一天乾坤塔被夺走了呢?”
“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了破解你权柄的方法呢?”
“你拿什么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拿什么去找你的父亲?”
“拿什么去面对圣魔门?”
“拿什么去对抗那些比你强百倍千倍的老怪物?”
心魔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于昆的软肋上。
因为这些话不是虚构的,这些都是于昆自己心中的隐忧。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结构有多依赖乾坤塔。
如果剥掉乾坤塔的加持,他不过是一个修炼了两个月的金丹期修士。
在灵域的权力食物链中,金丹期排不上号,元婴期才勉强有话语权,化神期才能跟人坐下来谈事,渡劫期才算站到了桌面上。
他现在所有的底气,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字。
塔。
心魔说的没错,但于昆的回应很简单。
“所以呢?”
心魔微微一顿。
于昆继续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乾坤塔是拐杖,我从来没否认过。”
“但修行不就是这样?”
“你以为那些化神期,渡劫期的大能刚出生就是强者?”
“哪个不是一步步走上来的?哪个没有借过势?没有用过工具?没有依赖过外力?”
“区别只在于,有些人依赖了一辈子,最后成了工具的奴隶。有些人借势的同时在成长,最终超越了工具本身。”
“我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哪个阶段,我也很清楚自己要往哪个方向走。”
“乾坤塔是我的拐杖,但我不会永远拄着拐。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不需要任何工具就能碾压所有人的高度。”
“但在那之前,我不会因为拄着拐就觉得丢人。”
“修行嘛,实用主义。”
于昆嘿嘿笑了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