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声不吭从身后拔出了点三八转轮手枪,面向一众仓皇逃命的社团大佬,义无反顾往楼上赶去。
龙江饭店负责在楼下维持秩序的打仔听到动静,也迅速集结起来。
“飘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才拦住尤佳镇去路的大只佬被小弟这么一问,当即懊恼的瞪了其一眼。
“你是猪吗?自己没耳朵听吗?楼上在火并啦!
冚家铲啊,你哋这群扑街还愣着干什么?
刚才上去的那个三八是o记的高级督察,她要是死在我们饭店,你们就等着老板来挨个收皮吧!”
一群人如梦初醒,赶紧紧随尤佳镇的步伐,齐刷刷往楼上奔去。
三楼的楼梯口,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比起二楼那些落荒而逃的社团大佬不同,从三楼楼梯走下来的这个人,显得优雅极了。
咯噔,咯噔——
苏汉泽脚踏一双乌黑铮亮的goldlion,步伐中不见丝毫的慌张。
整齐的背头甚至不见一丝杂乱,就在龙江饭店一众打仔,以及尤佳镇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走下楼梯。
与此同时,一抹殷红的鲜血,正伴随苏汉泽下楼的步伐,在楼梯台阶上缓缓流淌下来……
咕咚——
尤佳镇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双手紧握的转轮手枪依旧没有放下。
“苏汉泽,你没有事吧?”
“madam,我刚才进来,可是有接受过饭店员工搜身的。
你身边这群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发生在楼上的枪击案,纯属我个人的正当防卫行为。”
苏汉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不过这抹笑容伴随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在旁人看来确实有些渗人。
总归九龙城的人见过大风大浪,带队的大只佬见到苏汉泽无恙,当即大手一挥,十几个打仔齐刷刷往三楼奔去。
更有甚至,已经把手放在腰部,只等离开尤佳镇的视线范围,就把卡在裤腰带上的喷子拔出来了。
当一行人见到三楼楼道上齐刷刷躺着的四具尸体时,大只佬不由得爆了粗口。
“我屌他老母的,这个丧泽到底是什么路数?
他是我亲自搜过身的,我确定他没有带家伙上来啊……”
大东的死,只半日不到,便传遍了整个港岛。
当然,半天的时间,足够很多事情发酵了。
在苏汉泽被差佬带到警署问话的时候,收到消息的串爆不禁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也许是和联胜这么多年来蛋散惯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大东居然真的敢在九龙城内,对和联胜的话事人动枪。
串爆现在简直是郁闷到了极点。
郁闷的同时,他更加害怕。
他怕苏汉泽怀疑是他勾结东星,在九龙城内摆下鸿门宴。
他怕苏汉泽一怒之下,把他们这群老家伙的饭桌全部掀翻。
毕竟如今的苏汉泽,只要想的话,他完全有这个实力把整个和联胜上上下下全部洗牌一遍。
于是乎,在龙江饭店枪击事件过去不到两个小时,逼仄的九龙城内,一时间挤满了来自和联胜各个堂口的马仔。
串爆这次是动了真格,哪怕那些只是在和联胜档口上挂名的小摊小贩,只要得闲的,也一并被他拉了过来捧场。
下午四点时分,龙江饭店门口的整条街道,已经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和联胜马仔。
这些人年纪从十几岁到五六十不等,直到整条街都站不下了,还有零零散散的和联胜门徒从外边赶来。
数千人的晒马场面,哪怕放眼近五十年来的港岛社团史,也是极为罕见的。
眼下大东身死,骆驼又被差佬羁押在警署。
串爆理所当然的想把矛盾转移到龙江饭店身上。
虽然他知道龙江饭店这边只不过是提供一个场地而已,但串爆总归要把姿态摆出来。
他要的就是向苏汉泽传递一个信息——他串爆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东星勾结过。
“干你娘!叫你们老板出来说话!”
“扑街,不出来给个交代,一会烧咗你们的场子!”
“龙城的就了不起啊?我哋和联胜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们这家烂饭店给淹了!”
……
一群烂仔首当其冲,手里拎着钢管,肆无忌惮的敲打着龙江饭店门口的铁护栏。
这群气氛组都是串爆特地安排过来的,喊得卖力,每人能拿两百块钱的红封。
有了这群人的带头,整个九龙城的气氛瞬间聒噪起来。
龙江饭店负责主事的陈飘此时脸色比死了妈还难看。
他养的这群人虽然个顶个都是烂命仔,但面对几千号人的叫嚣,心中也不免胆寒。
“屌你老母的!大东这群人是怎么把枪带上去的,你们能不能给我个说法?!”
此刻陈飘只得紧锁饭店大门,把龙江饭店的伙计全部集结起来,色厉声茬的质问道。
“飘哥,大东找来的那三个枪手的尸体我辨认了下,他们根本没有从我们饭店大门进来。
大东特地要了芙蓉阁包间作为交纳账本的地方,我去楼上看了下,那间茶包正好和隔壁的牙医馆相邻。
只要打开茶包的窗户,八岁的小孩都能从医馆的天台跳进我们饭店。”
有马仔悻悻上前答话,陈飘当即傻了眼。
他一把揪住答话的这个小弟的衣领,咆哮道。
“那你有没有问过隔壁医馆的人?大东的枪手是不是从他那边翻进去的?”
“飘哥,医馆就只有安义伯一个人在打点,他老眼昏的,我早问过他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
陈飘简直无语了。
他已经料定是隔壁医馆的老头收了东星的钱,放人进入他们饭店。
偏偏城寨内,一个懂得取子弹缝合伤口的黑医,最受人尊重。
思索片刻,陈飘只得叹了口气。
“打电话给老板吧,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做小的能扛得了的。”
哐当——
陈飘刚说完这句话,龙江饭店大门口的玻璃窗户忽然传来一记被重物砸到的响声。
放眼望去,陈飘发现窗户上流淌着黄色的火油。
当即陈飘被骇得六神无主,如果这家饭店真的被和联胜这群瘪三点了,他九个脑袋也不够被他老板砍!
想到这里,陈飘再不敢怠慢,顾不得自身安危,飞奔着往门口跑去。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陈飘拉开,见到饭店内有人出来说话,和联胜叫嚣的细佬,声浪当即到达了一个新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