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免一愣,便签被捂的温热,带着独属于小孩的体温,像是无声拉近两人距离的钥匙,更像是一个宣,证明自己也是拥有血肉的凡夫俗子。
王免借着月光看去,便签中间有着三个字。
――对不起。
他再次看向小孩,小孩期盼的目光在黑暗中投向他,好像自己如果不给出回应,便会一辈子沉浸在愧疚中。
“我没生气。”王免小声,“是我技不如人,我没有怪你。”
小孩的眼睛似乎亮了亮,接着不顾王免的反应,直直爬上了床。
王免有些无语,这小子真的太会得寸进尺了,今天是,昨天也是。
他本想把人抱下去,可是小孩死死拉住他的手,那种委屈的感觉再次蔓延,让王免又一次做出了退让。
“最后一次了。”王免揉了揉小孩的头,又在黑暗中摸索着,把连体睡衣的帽子拉好。
小孩异常的乖巧,在王免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又乖乖缩进了被子里。
尽管知道对方可能是心智成熟的大人,可王免还是不住担心起小孩会不会掉床,再者,如果自己起的太早,也怕影响到。
于是,他把临洛抱到了内侧。
小孩肉眼可见呆了呆,过了半分钟才后知后觉拉好被子,又轻轻拍了拍。
王免同样躺下,闭上眼睛:“睡吧。”
刚开始时还相安无事,但没过多久,对方又再次不靠谱起来。
王免能感觉到熟悉的热源在靠近,只要自己有一点动作,对方就猛地停下,看他安静后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王免无奈,干脆伸手把他搂进了怀里,小声警告:“别闹,快睡。”
又是熟悉的僵持,就在王免以为对方终于肯安静时,临洛动了。
小小的手抚上了王免的脖颈,沿着白天受伤的地方一点点划过,没有丝毫偏差。
临洛没有说话,可王免就是察觉到了他的意思。
――我记着我是怎么伤害到你的,我是很在乎你的。
王免睁开眼睛看了看,临洛探出的手正是白日里扼住他脖颈的那只,他的脖颈已经被治疗禁墟治好,小孩的手上也没有了白日的绷带。
他抓住了小孩作妖的小手,又一次警告,语气也比之前重了几分:“别闹。”
好像这一次临洛真的被震慑到了,一动不动,虽然看不清,但王免能感觉到对方正在扑闪扑闪眨着眼睛卖乖。
王免把小孩的手塞进了被子里,又把人向下拉了拉,把被子朝上扯了扯。
临洛再次任由他动作,这下王免明白了,这小子真的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明明一拳就能放倒一个新兵,但装可怜卖乖时,倒是一次赛一次的做小伏低。
终于,过了很久都没有动作,王免明白对方至少能安静好一会了,于是放心睡过去。
……直到一双不属于稚童的手挽上他的脖颈。
王免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哪里还有穿着小恐龙睡衣的孩子,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给无数新兵都留下阴影的青年。
这个角度,这个光照,他看不见青年的全貌,只能依稀看见对方茂密的黑发,能感觉到来自脖颈处的触感……
还有,对方依稀贴在身上的温热。
青年似乎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可在王免试图把人推开或者把手拿下来时,又是异常的艰难,明显就是在装睡。
王免轻声唤了唤,可对方就是不予以回应,好似自己不是说不了话,而是失了聪。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王免的心头,像是陈酿发酵时的浓厚,只要有一丝的破绽便会前功尽弃,所以不得不压于心底。
王免抬起一只手,在空中僵持了许久,终于还是妥协的抚了抚临洛的头发,一次又一次的轻抚,最后收束在对方的后颈,默默把人拉得更近。
他微微低头,凑近临洛的耳畔。
“睡吧。”
“我没记仇,我也没生气,更不会赶你走的。”
“所以,安心睡吧。”
“……我一直都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