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桂同样小声回应:“非也非也,极限训练听起来就难搞,反正他现在也没生气,我们把他带过去,说不定还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呢。”
越说,岳桂越觉得自己有理:“再说了,小孩总不能一直呆在营里,带他出来看看绿色多好?省的一天天打起架来戾气那么重。”
李玄还想说什么,只是这时候大巴车已经发动了起来。
小孩果真没有不满,乖乖任岳桂抱着安安静静缩在衣服里。
见此,李玄心里那股烦躁再次涌起,甚至比之前更甚,于是他干脆转头,不再关注这对“逆贼和小皇帝”的组合。
反观岳桂,心里那是一个美啊,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步棋走的妙,虽然计划不一定能实施,但只要心里美就好了。
岳桂抱着怀里的“小包袱”,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他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临洛在自己身上靠的更稳些。
那件新兵军装外套已经罩的严严实实,只让临洛从领口的敞开处堪堪露出小脸。
倒不是岳桂故意闷着小孩,只是他害怕被前面的教官发现,到时候机会还没开始就全盘失败,那可得不偿失了。
大巴车缓缓驶离集训营,车轮碾过路面时带来轻微的震动,对一般人来说没什么,但对临洛来说,就是不舒适的前兆。
随着车速加快,车身开始轻微摇晃,一股熟悉的不适感渐渐爬上临洛的心头,产生这种感觉时,他正在岳桂的外衣里偷偷拆着头发上乱七八糟的辫子,现在也没停下动作,只是小手开始微不可察的颤抖起来。
临洛有些后悔刚才随意就和岳桂上车了。
他当然是故意的,要是他不愿,别说一个岳桂,一百个岳桂也没办法把他拉上车。
临洛其实是一个对自己特别狠的人,从之前面不改色亲自截断小腿和空手接白刃的时候,就可以略看出一二。
前世的他,做过的疯狂事远比现在多的多,也是因此,他才有了个“洛疯子”的绰号。
至于这次,为什么在明知自己晕车的情况下还要上车?
临洛闭了闭眼,感受着胃里渐渐翻涌的恶心感,又一次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需要他们的心软,需要他们的愧疚。
有句话说的好,一个人的愧疚往往是让他记得你最深的方式,即使你后期变得疯狂,不可理解,那份最初的软弱还是会被铭记,会成为一种牵绊,在对方心中最深的地方留下一道烙印。
而临洛,需要这道烙印。
他需要对方对自己有愧疚,同时也要显露自己最无助的模样,激起他们心底的保护欲……
或者,破坏欲。
人是有劣根性的动物。
软弱的花朵容易激起怜惜的涟漪,也会带来摧毁的欲望。
而关于这一切,临洛心知肚明。
甚至,他早已看清自己拙劣的脆弱的本质。
车身猛地拐过一个弯,临洛的指尖一颤,刚解开一半的辫子又缠在了一起,他没再动,只是默默地蜷缩了下身子,将脸往岳桂的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小孩的身躯微微颤抖,嘴角却带着一丝自嘲的笑。
眼角的泪花不知是因时而至,还是早已在心中波澜壮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