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空城觉得自己陷入了死前的走马灯,但又像一场梦。
生前的画面不断地在他眼前浮现……
六岁那年,父亲的黑白照片摆在堂屋中间,母亲抱着他,泪水打湿了肩头;
初中毕业,他背着不算重的行囊,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母亲默默注视着他离开;
进了守夜人趁着假期回家后,发现母亲身旁站了个陌生的男人。
然后……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功勋章,肩扛将星,在锣鼓声中走回村里,母亲站在家门口朝他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骄傲的光。
后续的画面是那么的真切,可赵空城又知道那是假的。
那么虚假,那么令人眷恋。
于是他又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里他没有去当兵离开母亲,而是留在村里当了个干部,母亲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的孩子绕膝奔跑,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他的陪伴下,安详闭上了眼……
喜丧。
赵空城站在梦中的村口,望着丰收的农田,闻着空气中的麦香,迟迟不愿挪动脚步。
这里的风是暖的,阳光是柔的,比任何功勋都让他心安。
即使只是一个梦。
“赵叔。”
临洛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畔,毫不留情地穿透了梦境的温柔。
赵空城转头望去,临洛正站在他的身侧,同他一起眺望着农田与村庄,身上的白衣迎风飘扬,仿佛也是这梦境的一部分。
赵空城张了张嘴,最后强行压下嘴角的苦涩,扯了个笑容:“你小子,我都死了还不忘过来骚扰。”
临洛耸耸肩,语气随意,问了个不着调的问题:“赵叔,为什么选择‘鬼神引’而不是『灵造』?”
“没办法啊。”赵空城叹了口气。
“用‘鬼神引’至少死的干净,要是用了『灵造』,我这种没有觉醒禁墟的普通人,肯定会变成污染体,到时候周围的居民和那个炽天使代理人怎么办?”
临洛侧过头看他:“可是灵造组织不是会回收吗?到时候你还能继续活着,说不定还真能当上将军。”
“哈,是啊。”赵空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