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临洛以幼童形态，一蹦一跳地从学校里窜了出来。

白色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轻快的弧度，长发也跟着一颠一颠的，显然心情不错。

虽然同参加了这场与蛇妖的战斗，可临洛的身上依旧干净，和脸上还带着血污的林七夜等人相比，完全是从另一个片场来的。

小临洛朝车旁边的几人挥了挥手，作势要朝自己的机车那边蹦去。

“临洛！等等！”

听见林七夜的呼喊，临洛停下了脚步。

小人儿转身叉腰，一副“有何贵干”的模样，偏偏因为个子太小，看起来倒有几分可爱。

“我有事要和你说……”林七夜越说越没有底气，还是旁边的司小南看不下去了，推了他一把，林七夜才缓步朝临洛走去。

他低头看向小临洛，目光里带着几分局促：“你……生气了吗？”

小临洛冷笑一声，仰头看他：“你说哪件事？”

“我不知道你对神威有这么大的反应，也不知道你在那里……”林七夜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能和临洛平视。

听到他的解释，临洛的语气也放缓了许多：“我没生气，那是……本能反应，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见临洛想就这么一笔带过，林七夜连连开口：“还有……小南姐刚刚和我说，在女生宿舍那边，你因为我生气了是吗？”

小临洛脸上的那点缓和瞬间消失，语气冷了下来，带着点被戳穿心思的不悦：“你觉得呢？”

林七夜眼神闪烁，毕竟这他真不知道犯了什么，只好提起了另一件事。

“抱歉，那晚上，就是你去救赵叔和我的那晚上，我不该那么说话的。”

临洛显然没想到他会提这码事：“什么？”

“就是那句……”林七夜此刻显然也说不出口了，烦躁地挠了挠脑袋，有些心虚地侧头避开临洛的视线。

往日的场景在他的脑中不停回荡。

雨夜，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他的后方，是赵空城倒在地上毫无声息的身体；手下，是临洛已经抹去所有威胁，才让他亲手斩杀的鬼面王……

面前，是临洛漠然的悲悯的眼神。

他自己当时的声音，此刻仿佛成了第三视角的旁白，在耳边反复回响。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今天的实战，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林七夜让自己从回忆中抽离，重新看向面前的稚童，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之前我没有意识到，但今天，我明白了，那句话，很过分。”

以前的他，还只是个不曾真正入世的门外汉，不明白一句话能在人的心里埋下怎样的刺。

而今天，他见过了战斗的残酷，人性的冷漠，众人的愚昧。

此刻想来，那句带着指责与怨怼的话，那根淬了毒的针，不仅扎在了临洛心上，时隔多日，也反过头来扎得他自己心口发疼。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因为一时的恐惧和慌乱，说了那样的话。”

“对不起，临洛。”

小临洛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因为暗淡的色调让人无法看清其中的隐秘。

这双眸中的色彩，从来都是像海面般，映出他人的色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