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洛的长发垂落,发尾带着方才沾湿的水汽,黏糊糊地贴在颈侧,而靠上的发丝却还带着干燥的柔软,扫过皮肤时,是微痒的触感。
他的心跳得像要炸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临洛近在咫尺的脸。
灰蓝色的眼眸在水汽中透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像被搅乱的海面。
浴缸是这样用的吗?
这混蛋……是真的疯了。
林七夜闭上了眼,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那些叫嚣着反抗的念头像是被温水泡软了,最终归于沉寂。
他不再抵抗,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像是一种默许,任由那个带着清冽气息的热源试探般靠近,轻轻触碰到自己的唇瓣。
最后辗转交缠。
……
像是一块独木,稚嫩的、伪装的老木。
心是嫩的,可却要将树皮抹上一层泛老的暗色,妄图将世间所有都同自己一般沉寂。
老木想,我本就是一棵树,扎根于此,沉默生长,便已是全部的意义。
无需风的拂动,不必求雨的滋润,独自立在原地,看日月更迭,便足够了。
可偏有一条藤蔓,不知从何处攀来,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老木说:藤蔓啊藤蔓,你不应来纠缠我,我的枝丫不够繁盛,我的根系不够发达,你在我这汲取不到营养。
藤蔓说:老树啊老树,我不在乎。
它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翠色的光,一节节往上攀。
藤蔓说:你的枝丫不够繁盛,我便替你牵住流云;你的根系不够发达,我便往土里探,把雨露引到你脚边。
老木沉默了,像是在抗拒,像是在掩饰。
藤蔓却越发大但,说,不是真的想沉寂,你只是怕,怕枝丫会被风折断,怕根须会被石硌伤。
你只是想默默生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长成一株可以遮风避雨的大树,生怕一丝一毫的损伤便因此消亡。
你看,风来了,我替你挡住;雨落了,我替你接着。
你不必再装作老态龙钟,不必再把心藏在厚厚的树皮里。
藤蔓的卷须勾了勾老木的枝丫。
――和我一起生长吧。
于是花巧语下,老木焕新,满树爆绿。
毕竟它本就是一棵幼树,无从压抑。
……
林七夜几乎是踉跄地从浴室里奔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面上爆红,浴衣都没套好,身上还带着没有冲掉的泡泡。
而浴室里,临洛慢条斯理地接替了林七夜的位置,重新躺进那池已经犯冷的水里。
玫瑰色的泡泡浮在他肩头,沾湿的长发铺散在水面,像一捧散开的墨。
他随意抿了抿指尖。
“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真可爱。”
……
题外话:
的确没做啥,就是单方面帮了帮。
小洛的确是受,真正来的时候,他会哭的很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