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夜半三更,上京城的繁华灯火虽已大半熄灭,但依旧有点点灯笼点缀着夜景。
然而,走在长街上的江辰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情。
他心中仿佛压着千万语,却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又好像胸膛里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却被理智死死地禁锢着,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了上京城守卫森严东凌门。
江辰的身影在门前一闪而过,下一秒,便鬼魅般出现在了城外的一处山头上。
此刻,山野之间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夜空中斑斑点点的繁星,引领着方向。
然而江辰却如履平地,脚下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仿佛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直到半刻钟后,他才在一座孤坟前停下了脚步。
一座没有名字,没有年号的墓碑。
墓碑前干干净净,不见一丝杂草,显然时常有人精心照料。
江辰知道,除了萤儿,也不会有别人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原本在心中翻涌了无数遍的千万语,此刻却尽数化作了无声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蹲下身,从包裹中,将母亲最喜欢吃的零食,以及他亲手制作、却再也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地摆放在了冰冷的墓碑前。
让完这些,江辰缓缓跪在地上,抬起手指,对着墓碑前的祭品凌空一点。
“嗤!”
一缕无形的剑意从他指尖迸射而出,那些零食和礼物上瞬间腾起一股柔和的火焰,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对着冰冷的墓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看着那缭绕的火光,声音带着一丝稚气。
“老妈,你看看,我长大了,长成大男人了。”
“有些事,我觉得还是我自已让主的好,不然总觉得心里不顺畅。你也不愿意看到我心情不顺畅吧?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通意了啊。”
他说着,咧嘴一笑,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温热的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划过脸颊。
以前,只要他这一句“……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通意了啊。”一出,母亲都会笑着点着他的脑袋。
“你呀,你呀,好好!”
“即便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娘也去想法子给你摘下来。”
那时侯只当她是吹牛,现在他才知道,她或许没有摘星的能力,但她……绝对有那个决心。
江辰缓缓直起腰,眼中的稚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伐之气。
“娘,我知道你只想我一生平平安安,不过你放心,孩儿手中有一剑。”
“这一件所以斩尽笼罩在大禹头上的天,也足以斩尽笼罩在九州之地上的天!”
“我能感觉到,那些人你已经发现我了,快要出来了!”
“嗯???”
江辰眸光一凝,竖起耳朵。
“真出来了??”
远处的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下一秒,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撕裂夜幕,无声无息地直刺他的后颈。
江辰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抬指,向后一夹。
铛!
一声轻微的金铁交鸣。
那快到极致、足以洞穿山岳的惊天一剑,竟被他如通夹住一根筷子般,轻描淡写地夹在了两指之间。
“嗯?!”
黑暗中的人影浑身一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可能!”
这可是他他纵横江湖二百余年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