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丫头上一次跟他开口要钱,还是在她母亲尚在人世的时侯。
也正是因为她母亲的事,爷孙俩的关系一下疏远了不少。
想到这里,沈敬眼里流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罢了!
他了解这个孙女的性格,她完美继承了沈家的风骨,行医救人,对穷苦百姓从不收费,药钱都得自已倒贴。
他知道,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绝不会放下当年因自已“袖手旁观”导致她母亲病故,而生出的怨气,跑来跟自已要这十万两。
沈敬心中暗叹一声,摆了摆手:“等着吧。”
“谢谢爷爷!我就知道爷爷对我最好了!”沈心凝甜甜一笑。
沈敬也没多问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他将手中的谷粒悉数撒了出去,引得一群老母鸡“咯咯哒”地疯狂争抢。
拍了拍手上的谷屑,他才转身返回老宅的木屋。
片刻后,他拿出一个沉甸甸的暗红色木盒,递了过去:“拿着吧!”
“谢谢爷爷!”沈心凝接过木盒,如获至宝,转身就跑。
看着她那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沈敬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他不知道这丫头突然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但以他混迹朝堂百余年的直觉,也能猜出个大概。
这丫头,八成是搅和进了那些个皇子的夺嫡之战中了。
如果没有十年前那桩婚约在,他作为太师,还能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话。
可现如今,米已成炊,他也只能看这个丫头自已的姻缘造化了。
“只希望那个小疯子,不是真的疯了,能护好她吧……”沈敬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沈心凝抱着木盒,一路小跑,搭上了她那辆外表朴素的专属小马车,一路向着聚贤阁而去。
聚贤阁乃是上京城最大、也最负盛名的一座酒楼。
其背景成谜,无人知晓其真正的主人是谁,只知道其分号遍布九州大地,乃是天下财富与权力的聚集地。
在这里,一顿饭的最低消费都是百两纹银起步,寻常权贵都不敢轻易踏足。
而二皇子江澈,此刻却将整座聚贤阁都包了下来,手笔之大,足见其对今日宴请的重视程度。
沈心凝来到聚贤阁前,才发现整座酒楼外围,已经被一群身着玄甲、气息彪悍的侍卫严格把守起来,使得寻常百姓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马车刚停稳,一位身穿锦袍、中年打扮的管家便记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沈小姐,可算把您盼来了。我家殿下已在天字号雅间备好了您最爱吃的美食,恭侯多时了。”
沈心凝抱着木盒,清丽的小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带路吧!”
跟着管家进入聚贤阁。
一楼入眼,是檀木雕花的隔间,屏风上绣着山水,清雅别致。
楼阁的飞檐廊柱上,挂着一幅幅诗词画作,墨迹淋漓,笔走龙蛇。
这是聚贤阁的规矩,凡是诗词歌赋能入品评官法眼,皆可在此免单畅饮,因此引得天下文人骚客趋之若鹜。
二楼通样如此,隔间更为奢华,地铺西域织毯,窗悬鲛人纱帘,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龙涎香。
而三楼,便是闻名上京的“人子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