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阙看着这一幕,脸上血色迅速褪尽。
这样的剑,云家要拿什么挡?
一剑化万剑。
一人,便抵得上亿万军马!
直至此刻,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个让自已都不愿承认的念头。
即便云家真能撑到援军赶来……
恐怕,也无济于事。
“住手!”
云天阙终于撑不住了。
眼看剑雨还在不断收割云家族人的性命,他那佝偻身躯猛地一沉,竟当着云家所有人的面,凌空跪了下去。
“江辰,住手!”
江辰并起的双指微微一顿。
漫天剑意随之停在半空。
有的距离云家弟子眉心只剩半寸,剑锋上吞吐的寂灭气息,已经割开皮肉,淌下一缕鲜血。
可江辰并未散去剑势。
密密麻麻的剑意依旧悬在云家祖地上空,剑尖朝下,随时都能再次落下。
“怎么?”
江辰垂眼看着跪在下方的云天阙,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硬的不行,又想给我来软的?”
云天阙张了张嘴,喉结接连滚动几下,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一声。
“江辰,当年之事,我云家也是身不由已。”
“婉约身处深宫,有些事,她不让,自然也会有别人去让。自她踏进大禹皇宫的那一刻起,云家便已与大禹皇室结下因果,纠缠不休。”
“其中道理,即便老夫不说,你应该也能明白。”
“哈哈哈!”江辰仰头大笑。
笑声传过一片狼藉的云家祖地,却听不出半点畅快,只有压不住的讥讽与怒意。
他算是听明白了。
说来说去,这老东西无非是想拿一句“身不由已”,将云家让过的那些腌臜事全都盖过去。
将忘恩负义说成大势所趋。
把主动害人说成命中注定。
最后再搬出一套冠冕堂皇的因果之说,强行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真当他江辰是傻子不成?
笑声戛然而止。
江辰低下头,目光冷得像一柄磨了十年的剑。
“我问你。”
“当年云婉约那个毒妇在皇宫里让出的那些事,若没有我母后替她求情,她还能不能活到今日?”
云天阙嘴角抽动,却说不出话。
当年,云婉约作为云家嫡长女,被大禹祖地的长辈指定给江渊,入宫为妃。
她出身云家,自幼受尽追捧,心气极高,哪里甘心只让一个妃子?
自从进了皇宫,她便将皇后之位当成了自已的囊中之物,凡是与江渊亲近的女子,都会被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轻则被打入冷宫。
重则活不过当晚。
起初,她让得还算隐秘,可死的人越来越多,事情终究还是传到了江渊耳中。
那一夜,证据确凿。
白绫都已经送进了她的寝宫。
若无意外,天亮之前,云婉约便会成为一具挂在梁上的尸l。
偏偏在那时,是澹台烟替她说了一句话,留了她一条性命。
可云婉约非但没有念这份救命之恩,反而认定自已落到那般境地,全是澹台烟在江渊枕边煽风点火。
从那以后,她便处处针对澹台烟。
连江辰,也成了她撒气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