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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造故事?那又有什么用呢?”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压着难以抑制的烦躁,眼前的虚空里依旧回荡着那道毫无感情的系统音,它像是附骨之疽,在我的脑海里不停歇地编织着光怪陆离的情节,连一丝让我插话的空隙都不肯留。
“当然有用。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灵感。没有它,我们将会过着平淡无奇、毫无创造力的生活。”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完全感知不到我的抗拒,只顾着按自己的节奏诉说。
“灵感?难道你对于‘灵感’这个词还有其他理解吗?”我几乎是咬着牙追问,胸口的闷意越来越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些层出不穷的故事片段拉扯,眼前一会儿闪过霍华德与艾米莉亚并肩对抗除灵者的画面,一会儿又跳转到李晓琪穿越汉朝的巷陌,那些破碎的情节像是杂乱的拼图,强行塞进我的脑海,搅得我头晕目眩。
“当然。”系统的回应依旧轻飘飘的,“对于像我这样的存在而,灵感就像空气和水一样必需。”
听着这句答非所问的话,我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浓烈的无力感包裹了全身。我知道眼前的这个存在根本不是在与我对话,它只是在借着我的意识,宣泄着它对“编造故事”的执念,而我,不过是它的一个听众,一个被囚禁在幻念里的囚徒。可这份沉重还未在心底停留太久,就被系统突如其来抛出的、充满戏剧冲突的冒险情节狠狠冲散——它又开始了,开始自顾自地讲述蓝血贵族霍华德的故事,那些激烈的打斗、缠绵的情感、惊险的对抗,像一台失控的放映机,在我的脑海里不停播放,根本不给我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恶!这到底要怎么破解?它还在继续说着,根本停不下来!”我在心底疯狂嘶吼,脸上写满了无语和崩溃,双手用力地抓着头发,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摆脱那些侵入脑海的故事片段。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正在被一点点消磨,从最初的疑惑、追问,到现在的烦躁、愤怒,甚至还有一丝绝望——它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只要还有一丝“灵感”的支撑,就会一直说下去,那些错乱的、毫无逻辑的情节,从除灵者组织到蓝血贵族,从穿越汉朝到时空商店,从李晓琪到赵氏,从安妮到金家小姐,一个个故事接踵而至,人物不停变换,背景不停切换,唯一不变的,是它那毫无感情、却又带着偏执的讲述节奏。
我用力地喊出声,试图打断它的诉说:“你究竟听不听我在说话!总是自顾自的说一些错乱的话!”我的声音嘶哑,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在空旷的幻念空间里回荡,可回应我的,依旧是系统那平稳无波的讲述声,它甚至还在中途对自己编造的故事进行“点评”,说霍华德和艾米莉亚的情节紧张刺激,说人物设定充满优势,仿佛我刚才的嘶吼不过是耳边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它还在说,还在不停地说。它说霍华德在除灵行动中遇到了神秘的艾米莉亚,说艾米莉亚的特殊能力让她成为除灵者的追杀目标,说两人在并肩作战中互生情愫,说他们为了爱情联手对抗整个除灵者组织;它说这个故事情节有趣,人物鲜明,感情线让故事更有复杂性;它甚至还开始“科普”除灵者组织的历史,拿圣殿骑士团、法师公会做参考,仿佛它不是一个失控的系统,而是一个专业的故事创作者,正在向我这个“读者”讲解创作思路。
紧接着,它的讲述又突然跳脱,从西方的蓝血贵族,一下子切换到了东方的现代除灵者,开始讲述李晓琪的故事。它说李晓琪是一个独来独往的除灵者,厌倦了组织的束缚,独自在城市里漂泊解决超自然事件;它说李晓琪接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求助电话,对方说遇到了恶魔,李晓琪欣然前往;它说李晓琪在小型博物馆里看到了一群黑袍除灵者与野兽般的恶魔搏斗,说李晓琪用咒语和石头束缚了恶魔,帮助除灵者团队完成了驱逐仪式;它说李晓琪和除灵者团队在博物馆外休息聊天,说李晓琪得知对方是古董商店的除灵者团队,说两人相谈甚欢后分开,而李晓琪在走出小巷的那一刻,突然穿越到了汉朝。
我的头越来越痛,那些碎片化的情节在脑海里交织、碰撞,让我几乎要失去思考的能力。我能清晰地看到李晓琪在汉朝的街道上茫然四顾,看到她遇到了那个寻找母亲的六岁男孩,看到她牵着男孩的手跋山涉水,遭遇劫匪,与宦官密谋,看到她在古老的寺庙里找到了男孩的母亲,看到寺庙在山林中缓缓消失,看到李晓琪回到现代后决定将这段经历写成小说。
系统的讲述依旧没有停止,它甚至细致地描述了李晓琪的写作过程,说她如何克服瓶颈,如何用流畅的文字描绘壮烈的场景,如何刻画与男孩之间的感情纠葛,说她的小说《穿越汉朝》被出版社选中后迅速走红,说读者们被故事里的爱与勇气打动。它说李晓琪沉浸在自己的文字世界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可这份满足,却被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打破——系统又开始了新的情节,说李晓琪看到了街上的尸体,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说门铃突然响起,一个名叫刘秋水的新邻居冒雨前来避雨,说刘秋水也是一个能穿越时空的人,说两人因为一股神秘的力量相遇,开始了一段穿越历史的浪漫旅程。
从汉朝的王宫到战国的都城,从汉宣帝的妃子赵氏到神秘的幕后男子,从穿越者王宁到年轻士兵李阳,从时空商店的神秘女子到战国都城的金家小姐,系统的讲述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各个时空、各个故事里肆意驰骋,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可。它一会儿讲述赵氏与神秘男子在权力斗争中的相爱相杀,一会儿描述安妮和艾伦在魔法世界里对抗黑暗势力,一会儿又说起王宁在战国与李阳的相遇,说起李阳救下金家小姐后的缠绵与分离,说起几十年后李阳在金家小姐的墓室里看到那封最后的信,看到她留下的整个商业王国。
那些故事有的戛然而止,有的草草收尾,有的甚至前后矛盾,可系统却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地讲述着,甚至在故事的间隙,还会突然冒出一句祝福,说愿相爱的人能相伴走过每一段时光,愿故事里充满魔法与神秘。它的声音始终平稳,仿佛在讲述着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可在我听来,这声音却比世间最可怕的诅咒还要让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