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秒,我只感觉到雪妖那股刺骨的寒气在周身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蓝色气息裹住了身体,像被一层柔软的冰茧托着,没有半分冰冷,反倒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再睁眼时,入目是简陋的石质屋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浑身的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挑过,酸麻胀痛,却又比和雪妖对战时舒缓了太多,丹田处的金光还在微微搏动,与雪妖留下的冰魄印记、那股紫色气息相互缠络,竟比之前更相融了几分。
“醒了?”
熟悉的蓝色气息在身侧漾开,那个除灵者精英就坐在床边的石凳上,周身的蓝气收敛了大半,不复之前的凛冽,指尖捻着一株泛着白霜的草药,正慢悠悠地捣着药泥,“雪妖那招冰魄噬魂掌伤了你的神识,还冻住了大半经脉,亏得你体内至阳之力够盛,又有战时空老东西的力量底子,不然就算扛下来,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
我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闷痛,忍不住闷哼一声,他抬手一挥,一道蓝气落在我后心,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脊椎窜遍全身,疼痛感瞬间消了大半,这才勉强靠着石壁坐定。“雪妖呢?”我哑着嗓子问,脑海里还残留着对战时那漫天的冰雪,还有她和这人对话时,那满是怨怼却又藏着无奈的语气。
“走了。”他将捣好的药泥敷在我手腕的冻伤处,冰凉的药泥触到皮肤,却奇异地驱散了皮下残留的寒气,“她本就不是真心要与你为敌,不过是借着和你对战,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她放下执念罢了。说到底,她恨的是我,不是你。”
我看着他指尖翻飞的蓝气,忽然想起山顶上听到的那些话,战神、盟主、十全花,还有阴阳相隔的遗憾,千百年来的恩怨像一张网,缠在他和雪妖身上。“你真的是战神?”我问,话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还有些发颤,眼前这个看似只是除灵者精英的人,竟是和战时空之神一个层级的强者,甚至雪妖喊他战神时,语气里的怨怼都带着敬畏。
他捣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我,冰蓝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是,也不是。当年的战神早就死在那场战场上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守着承诺,苟延残喘的废物罢了。”
“那场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追问,脑海里闪过雪妖的话,他当年撤出战场,害得盟主重伤,害得雪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害得十全花和盟主阴阳相隔,可他眼底的悔意,却不像是装的。
他放下手中的药杵,靠在石墙上,目光飘向窗外的远山,像是透过山石,看到了千百年前的战场,声音低沉得像山涧的冰泉:“千百年前,魔尊的力量还未被完全封印,只是泄露了一丝,就蛊惑了三界不少妖神,掀起了战乱。盟主带着我、雪妖,还有十全花,领着一众将士前去镇压,本是胜券在握,可我却被魔尊的残魂蛊惑,误以为盟主被魔气侵蚀,竟在战场上临阵退缩,还误碰了封印的结界,导致结界松动,魔尊的力量瞬间暴涨。”
他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周身的蓝气都跟着颤动了几分:“盟主为了护住结界,为了护住我们,硬生生用自己的元神压住了暴涨的魔气,自己却被魔气重创,坠入了时空裂缝,生死未卜。十全花为了寻他,也跟着跳了进去,从此杳无音信。雪妖则在那场战乱中,被魔气和结界的余波击中,灵脉受损,只能靠着冰雪之力苟活,再也无法化出真正的人身,也再也回不到从前。”
“而我,”他自嘲地笑了笑,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猩红,“因为临阵退缩,被废了大半神力,从战神沦为阶下囚,是盟主临走前,用最后一丝力量保下了我,让我守着这个世界,守着封印,直到找到能真正对抗魔尊的人。他说,我欠他的,欠雪妖的,欠十全花的,欠整个三界的,都要一一还回来。”
我沉默了,原来这千百年来的恩怨,竟藏着这样的无奈和悔恨,他不是贪生怕死,只是被魔尊蛊惑,一步错,步步错,余生都活在愧疚里。雪妖的恨,不是没有道理,可她最终还是放了我,放了他,想来也是心里清楚,他也不过是这场灾难的牺牲品。
“所以,你培养我,就是为了让我替你完成承诺,替你对抗魔尊?”我问,丹田处的力量又开始翻涌,战时空之神的磨练,雪妖的对战,还有眼前这人的教导,原来从一开始,我的命运就和魔尊的封印,和这个世界的存亡绑在了一起。
“是,也不全是。”他转头看向我,冰蓝色的眼眸里多了一丝坚定,“盟主说,你是混世魔猿,是四猴元神和身体的融合体,是天地间唯一能同时容纳至阳至阴之力,能与魔尊的力量相抗衡的存在。战时空老东西选中你,雪妖愿意磨练你,我愿意倾尽所有培养你,不只是因为承诺,更是因为,你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他抬手,一道蓝气飞入我的眉心,无数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千百年前的战场,盟主一身金甲,手持长枪,挡在万千将士身前;十全花一身粉衣,手持花锄,跟在盟主身后,笑靥如花;雪妖一身白衣,手持冰刃,英姿飒爽;还有他,一身蓝甲,手持战刀,意气风发。可转眼,战场崩塌,魔气翻涌,盟主坠入裂缝,十全花紧随其后,雪妖倒在血泊里,而他,站在原地,满眼茫然和悔恨。
画面最后,是盟主转身时的模样,他看着他,声音沉稳:“守着这个世界,找到那个能承载混世魔猿之力的人,教他变强,护他长大,让他替我,守住这三界的光明。”
画面散去,眉心的蓝气化作一道印记,与丹田处的诸多力量相融,我只觉得浑身的经脉都被拓宽了不少,力量的感知也更清晰了。“盟主他,还活着吗?”我轻声问,心里竟生出一丝期待,那样的英雄,不该就此陨落。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希冀,“时空裂缝混乱无比,魔尊的力量也在那里盘踞,可十全花跟着跳了进去,她的花魂能净化魔气,或许,他们都还活着,只是被困住了。等你足够强,等你能彻底压制魔尊的力量,我们就能打开时空裂缝,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