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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那片堆满残肢的实验室里,腥腐的气味钻透鼻腔,眼前数十个缝合体或趴或卧,暗绿色的血液在地面蜿蜒成河,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几乎攥碎我的意识。脑海里一片混沌,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踏向何方,是该硬闯深处的第十层,还是先退出去寻找破局之法,无数念头在脑海里冲撞,竟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这时,心底那道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我的声音陡然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别愣着!立刻离开这里,往旁边的路口撤!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声音如惊雷劈开迷雾,我猛地回神,指尖刚触到腰间的武器,身侧一个蜷缩在实验台底的缝合体突然暴起,十八节扭曲的肢体如同毒蛇般弹射而出,腐臭的利爪直扑面门,指甲缝里还挂着暗红色的血肉。我下意识抬臂格挡,掌心凝起一丝灵力便要反击,后颈却突然覆上一双冰凉的手,那触感绝非活人所有,带着刺骨的寒意,指腹轻轻在我太阳穴处一抹,一股诡异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前的血腥画面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轰然炸裂,天旋地转中,我直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刺目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耳边是熙熙攘攘的车流声和人群的嘈杂,鼻尖萦绕着街边早餐铺的豆浆油条香气,与实验室的腥腐味判若两个世界。我撑着地面坐起身,发现自己正靠在一条商业街的路灯杆旁,周遭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挂着或疲惫或麻木的神情,竟无一人注意到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异类”。
我下意识摸了摸身上,原本的作战服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背上还多了个磨出毛边的帆布背包,拉开拉链一看,里面塞着几册泛黄的销售技巧书籍,还有一叠皱巴巴的名片。手插进口袋时,触到一个硬邦邦的长方形物件,掏出来一看,竟是一部手机——只是这手机方方正正,像块厚重的砖头,屏幕光溜溜的没有任何物理按键,我摸索了半天,连最基本的home键都找不着,这古怪的模样,是我从未见过的。
就在我对着这“砖头手机”百思不得其解时,它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掌心传来,惊得我差点把它扔出去。我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揣回兜里,手忙脚乱按了半天,总算摸到了静音键,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在心底呼唤另一个世界的我,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脑海里空荡荡的,往日里随叫随到的回应,此刻竟半点都无,仿佛那道声音从未出现过。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喃喃自语,心头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来,“我明明还在究极人类研究组织的地下实验室,怎么突然到了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在我蹲在路边满心茫然时,一个穿着西装、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我面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不耐和愤怒:“你小子!我打了你半天电话,你怎么不接?躲在这里偷懒是吧?”
我抬头看着他,满脸错愕:“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
男人像是被我的话气笑了,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行,你小子可以啊,现在还跟我装傻是吧?昨天交代你的客户资料整理好了吗?今天上午的合作洽谈你也忘了?行,既然你不想干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一个连班都不想上的废柴,留着也没用!”
说完,他狠狠瞪了我一眼,甩袖而去,只留下我愣在原地,心底的疑惑更甚。我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人,他为何对我如此熟悉?还说我是他的员工?
待男人走远,我再次掏出那部古怪的手机,试着用大拇指蹭了蹭屏幕,没想到它竟毫无征兆地自动解锁了,屏幕上跳出的界面陌生又熟悉。我点开通讯录,里面密密麻麻存着上百个号码,标注着李总、王总、张供应商、刘战友等,又点开相册,里面没有我的照片,只有一个陌生男人的生活点滴——他留着寸头,皮肤黝黑,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后来又换上了销售的西装,照片里的他总是笑得很勉强,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偶尔会对着镜头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却难掩骨子里的窘迫。
一段段陌生的人生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我这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叫谢阳,当过五年兵,退伍后干了三年销售,一心想赚钱出人头地,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拼尽全力,却总差那么一步,谈成的单子总在最后时刻出岔子,赚到的钱刚够糊口,活得憋屈又疲惫。而刚才那个男人,是他的销售主管,因为我刚才的一句“不认识”,谢阳丢了这份赖以糊口的工作。
摸着手机屏幕上谢阳那张疲惫的脸,我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执念——既然我的灵魂误入了他的身体,占了他的躯壳,便不能让他就这么垮了,就算是在这陌生的地方,我也得帮他活出个人样来。
我试着抬手凝起腾空术,想看看自己的法力是否还在,可周身空荡荡的,半点灵力都涌不上来,别说腾空术了,就连最基础的灵力护体都做不到。我的法力,竟然消失了。
“罢了,先谋生存吧。”我轻叹一声,压下心底的焦虑,既然法力用不了,那就用凡人的法子,帮谢阳改变这窘迫的现状。我翻遍了谢阳的手机,从通讯录里挑出几个标注为“意向客户”的号码,凭着对人性的揣摩和多年的处事经验,挨个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立刻换上一副沉稳的语气,精准地报出对方的姓氏和公司名称,开门见山便谈起了合作项目,句句切中要害,直说到对方的心坎里:“李总,您好,我是谢阳,之前跟您谈过建材供应的事,我这边现在拿到了一手货源,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质量绝对有保障,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再聊聊?”
挂了李总的电话,我又立刻联系了谢阳长期合作的供应商,软磨硬泡,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谈下了资源支持和账期优惠。接下来的三天,我跑遍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从城东的建材市场到城西的写字楼,磨破了嘴皮,跑断了腿,凭着对人心的精准把控和对合作的独到见解,竟真的促成了三单生意。当第一笔货款打到谢阳的银行卡里时,我仿佛能感受到这具身体里传来的一丝轻松和释然,那是谢阳压抑多年的不甘,终于有了一丝释放。
有了启动资金,我便琢磨着给谢阳谋一个长久的营生,总不能一直干销售,看别人脸色。我在谢阳常去的商业街转了两天,最终租下了一个十来平米的小门面,位置不算最好,但胜在人流量大,租金也还算合理。租下店面后,我又研究起了那部古怪的手机,经过几天的摸索,总算弄明白了它的用法,原来这是这个世界的“智能手机”,没有物理按键,全靠触屏操作。
我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招聘软件,发布了一则招聘信息,要求不高,只要踏实肯干,熟悉基本的销售流程就行。没过多久,便有一个小姑娘来应聘,她叫林晓,刚大学毕业,学的是短视频新媒体专业,眉眼清秀,眼神里透着一股年轻人的韧劲。我看她挺合眼缘,又想着她的专业或许能派上用场,便直接录用了她,开了四千块钱的月薪,简单培训了几天,便让她负责看店和销售,我则在店面隔出的一个小隔间里,摆了一张桌子,算是临时的办公室。
坐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我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底的疑惑再次涌来。这地方绝不是我原本的世界,也绝非简单的幻境,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有喜怒哀乐,有柴米油盐,就连空气的味道、阳光的温度,都与现实别无二致,可它又处处透着诡异——我的法力消失了,另一个世界的我联系不上了,还有那座阴森恐怖的究极人类研究组织实验室,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可我知道,那绝不是噩梦。那只十八条腿的蜘蛛精,那些惨不忍睹的缝合体,那个接近二郎神实力的实验品,还有吴世天的阴谋,都真实得刻在我的脑海里。这里,定然是究极人类研究组织设下的陷阱,一个精心编织的“真实幻境”,可这幻境太过逼真,竟能屏蔽我的法力,甚至连灵魂都能束缚,我该怎么破解?该怎么回到原本的世界,捣毁那个可怕的实验品,阻止吴世天的阴谋?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让我茶饭不思,左思右想,想得头都快炸了,却始终找不到一丝头绪。就在我满心烦躁时,隔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林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老板,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