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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不远处隐匿在树影里的我的耳中，我捏着手中的日月镜，镜光微敛，将两人的声音收得一清二楚。北海之眼的支线……我心头暗忖，这四个字里，大有文章。天池究竟有多深？表面看不过百米，可若真连着北海之眼的支线，怕是深不可测。不如，先入水底探探虚实。

念及此，我捏诀施展出拿日月、缩千山的术法，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掠入天池水中，周身布下敛气阵，将自身气息藏得一丝不漏，沉向水底。

越往水下，光线越暗，水温也越发冰冷，四周静得只有水流的声响。待沉到一定深度，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震——数条通体黝黑、鳞甲泛着冷光的巨蛇，正将一条蛟龙团团围住，那蛟龙身形遒劲，龙鳞呈暗金色，龙须飘动，眼底翻涌着戾气，不是柳三少爷又是谁？

没想到，这柳三少爷不过被封印三百年，连千年道行都未到，竟已修炼成蛟！

只听其中一条巨蛇抬首，声音带着柳家仙家的威严，沉声喝问：“柳三郎，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在哪里吗？”

那蛟龙甩动尾鳍，激起一阵水流，声音桀骜又怨毒：“我有什么错？错的是你们这群老家伙，食古不化！不过是杀了几个人类而已，又能怎样？他们本就该死！你们倒是说说，我错在哪？”

“你杀了人，造了杀孽，为祸一方，本就罪该万死！”另一条巨蛇怒声反驳，“我们虽是仙家，却有规矩，人类的事，本就不该插手，更不允许我们随意残sharen类，这一点，你难道不知？”

“我知？我当然知！”蛟龙仰头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震得四周水流翻涌，“可你们想过吗？什么是仙？什么是神？什么又是人？又或者，什么才是被人类崇敬的神？”

“纵使你有千万说辞，也不是你残sharen类的理由！”巨蛇们异口同声，周身的妖气凝作利刃，隐隐有开战之势。

“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蛟龙笑得癫狂，眼底的戾气更甚，“你们这群食古不化的老家伙，怎么不想想，若我当年不杀了那几个人，他们会害死多少人类？又会害死你们多少柳家的出马弟子？！”

为首的巨蛇沉默了片刻，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那些人作恶多端，自有天收，可你身为柳家子弟，破了杀戒，便是犯了族规。更何况，你被镇压在此，刑期未到，想走出这天池，绝无可能！”

“刑期未到？那又如何？”蛟龙目露凶光，龙爪猛地拍向水面，“我今日，就是要出去！你们这几个老家伙，能耐我何？”

“那就试试，看看我们能不能拦得住你！”

话音未落，数条巨蛇便化作本体，张着血盆大口朝蛟龙扑去，蛟龙也不甘示弱，龙尾横扫，与巨蛇们缠斗在一起，水底顿时掀起滔天巨浪，鳞甲与妖气碰撞的声响，在水下久久回荡。

我隐匿在暗处，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这柳三少爷被封印，竟另有隐情！从他们的对话里听来，他杀的并非无辜之人，而是那些作恶多端的歹人，可就因破了柳家杀戒，便被镇压在此。更奇怪的是，岸上张菲菲说，他是被刘伯温封印的，可刘伯温是明初之人，距今已有五百余年，何来三百年前一说？难不成，刘伯温竟活到了朱元璋子孙之后？

此事定然有蹊跷，我定了定神，继续静观其变。

缠斗间，那蛟龙被巨蛇们联手一击，狠狠砸向天池更深处，嘶吼道：“若不是三百年前，刘伯温那老道将我大半实力封印，就凭你们几个老家伙，也配与我交手？我岂会惧你们！”

原来如此！我心头一惊，刘伯温竟真的活到了五百余年前之后，还能出手封印柳三少爷的实力……难道，他真的得道成仙，成了不死之身？这世间，难道真的有神仙存在？我虽行走玄门多年，却从未见过真正的神仙，今日一听，只觉不可思议。

眼看蛟龙被巨蛇们逼向天池更深处，我也顺势跟了下去，这才发现，长白山天池的水底，竟远比我想象的要深，一路沉去，竟一眼望不到底，四周的水压越来越大，妖气也越发浓郁，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不似仙家妖气，也不似精怪之气。

等等。我心头猛地一沉，若只是柳家内部的纷争，张菲菲为何要特意提及北海之眼的支线？此事若真这么简单，她大可不必将这等秘闻说与武隆东听。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我脑海中浮现——张菲菲，会不会是究极人类研究组织的人？

许久未曾遇上这帮家伙，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若是真的，那他们设计让武隆东单独前来，定然是早有预谋，武隆东此刻，怕是已经身陷险境！这帮人手段阴狠，又擅长研究各类玄门力量和精怪仙家，若是他们布下了什么探测阵法，怕是连我的敛气术，都未必能藏得住。

糟糕！不能再待在水底了，得赶紧回到岸上，看看武隆东的情况，观察一下张菲菲的底细！

我当即捏诀，身形化作一道虚影，不再停留，猛地向上掠去，冲破水面的瞬间，身形一闪，便隐匿回了岸上的树影之中，目光紧紧锁着不远处的武隆东和张菲菲，心头的警惕提到了极致。

夜色更浓，天池的雾越来越大，将两人的身影裹得越发模糊，一场精心设计的险局，似乎正在悄然展开。

天池惊变·上古妖龙现

掠回岸上的瞬间，我敛住身形藏在崖壁的阴影里，目光死死锁着天池边的两人。武隆东还在和张菲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半点察觉不到周遭的暗流涌动。

难道是我猜错了？方才水底的推测，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的错觉？可张菲菲为何偏偏要提及北海之眼的支线？这无关紧要的秘闻，对柳家解决内部纷争毫无用处，她没理由平白无故说与武隆东听。这一点，像根刺扎在我心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眼前的画面，又让我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就在我心头疑云翻涌之际，天池水面突然翻起一阵涟漪，三道黑影破水而出，带起的水花在夜色里溅起冷光，落地的瞬间，黑气敛去，化作三个身着青布长衫的老者，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家妖气，正是方才在水底与柳三少爷缠斗的那几条柳家巨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