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闪过黑影。
厕所镜子里,偶尔多一张脸。
我吓得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可越怕,越能看见。
我终于明白:
我这破体质,是天生招鬼。
躲不掉,那就只能——学怎么收拾它们。
我开始省饭钱,买旧书,买黄纸,买毛笔。
下班别人打游戏,我躲在床上画符。
画得歪歪扭扭。
室友路过瞥一眼:
“震哥,你画这玩意儿,鬼看了都得笑出声。”
我脸一红,把符藏起来。
但手,没停。
第一次成功画好一张定神符时,我激动得差点喊出来。
当晚,宿舍里那个总晃床的小鬼,被我一贴就老实了。
室友吓傻:“震哥,你改行跳大神了?”
我嘿嘿一笑,没解释。
我还是那个工厂打工仔。
还是那个被组长骂不敢还嘴的谢明震。
但我心里清楚——
我不一样了。
我不一样了。
有人家里孩子夜哭,我去画张符。
有人屋里总响,我去送走游魂。
有人被鬼压床,我去撒把米、念句咒。
小事,我都能搞定。
胆子,一点点练大。
手法,一点点练熟。
力气,一点点变强。
从看见鬼就腿软。
到现在,看见黑影,第一反应是摸符。
我没师父,没门派,没背景。
就一个屌丝,从流水线里,硬生生走出一条除灵的路。
没过几天,厂里又出事了。
女工宿舍,一到后半夜就有人哭。
不是伤心,是那种又细又冷的声音。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室友吵架。
后来有人半夜醒过来,看见床边站着个长头发的女人。
灯一开,又没了。
一连闹了三天。
两个女工吓得辞工跑路。
主管没办法,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有点门道,堵着我就说。
“小谢,你去看看。
算你加班,双倍工资。”
我一听有钱,当场就答应了。
其实腿还在偷偷发抖。
夜里十二点。
我揣着三张符,一根桃木小棍,溜进女工宿舍楼。
楼道里静得吓人。
灯一闪一闪。
走到三楼拐角,冷风“呼”地一下灌过来。
我鸡皮疙瘩瞬间炸起来。
来了。
墙角蹲着一个黑影,长头发遮着脸。
穿的衣服,又旧又破。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你、你在这干嘛呢?”
黑影慢慢抬头。
脸白得像纸,眼睛黑糊糊一片。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她一飘而起,朝我扑过来。
我魂都飞了,转身就跑。
跑两步想起——我现在是捉鬼的啊!
我猛地回头,把符往她脸上一甩。
“定!”
“定!”
第一张符,飘半空掉了。
我:“……”
尴尬死了。
女鬼愣了一下,好像被我气到了,扑得更快。
我手忙脚乱摸出第二张,咬破指尖抹了点血,狠狠拍过去。
“啪——”
符纸一亮。
女鬼惨叫一声,被弹回去,缩在墙角发抖。
我喘着粗气,腿还软。
但心里莫名有点爽。
我好像……真能打过鬼了。
我壮着胆子走近:
“你别害人。
害人就魂飞魄散了。”
她哭哭啼啼说,她当年在这附近流产,怨气散不去,看见女工就以为是自己孩子。
我听着也有点难受。
我按照书上说的,给她念了一段超度口诀,又烧了点纸。
她身上的黑气一点点淡下去。
最后,她对我鞠了一躬,消失在夜里。
灯,不闪了。
风,不冷了。
第二天一早,整个宿舍都安静了。
主管拍着我肩膀:“可以啊小谢!深藏不露。”
我嘿嘿笑。
只有我知道,昨晚我差点尿裤子。
但从这天起,我在厂里,多了个外号——
震哥。
不再是那个随便被欺负的屌丝。
又过了半个月。
这次来的,不是鬼。
是妖。
工厂后面的小河,最近总有人丢东西。
衣服、鞋子、甚至水桶,一放河边就没。
更吓人的是,有夜班工人看见,河里有东西在发光。
像眼睛,一眨一眨。
有人说,是水鬼。
有人说,是河神。
我晚上偷偷过去。
蹲在草丛里,一等就是大半夜。
凌晨两点。
水面“哗啦”一声。
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冒出来。
像个大猴子,浑身湿淋淋,眼睛绿油油。
像个大猴子,浑身湿淋淋,眼睛绿油油。
水猴妖。
书上写过,力气大,爱拖人下水,不算大妖,但特别阴。
它爬上岸,抱着别人晒的鞋子就往水里拖。
我一看,好家伙,偷东西偷到我家门口了。
我摸出符,悄悄绕过去。
它反应极快,猛地回头,呲着牙冲我吼。
那股腥臭味,差点把我熏晕。
它扑过来,我往旁边一滚,躲开了。
地上的草,瞬间被抓烂。
我心里发慌:这力气,比鬼凶多了!
我不敢硬拼,绕着树跑。
趁它扑空的一瞬间,把符贴在它背上。
“滋——”
黑烟冒起。
水猴妖惨叫一声,跳进河里,再也没敢出来。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衣服全湿透了。
这是我第一次打妖。
赢了。
我回到宿舍,把桃木棍擦干净。
符纸,重新画好。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以前,我怕黑。
怕鬼,怕怪,怕一切不正常的东西。
现在,我依然会怕。
但我不再只会跑。
我有符。
有口诀。
有一点点,越来越强的本事。
谢明震。
职高毕业。
电子厂打工。
现在,多了一个身份——
捉鬼人。
路还长。
更凶的鬼,更狠的妖,更奇怪的事,还在前面等着我。
但我不怕。
反正本来就一无所有。
大不了,一路打上去。
下次,我要对付更厉害的。
一步一步,慢慢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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