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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的夜风还带着未散的焦糊味，路面上散落着机甲碎片、断裂的震荡刀和冒着青烟的电磁装置，我没多做停留，脚步不紧不慢地汇入城市边缘的车流里。六耳猕猴的听觉依旧保持着最低限度的铺开，方圆三公里内，任何电子设备启动、车辆加速、呼吸异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方舟科技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只派周明远这一波人。真正的后手，往往藏在溃败之后。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两条街，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瓶常温矿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刚才战斗残留的一丝燥意。柜台后的收银员低着头刷手机，对外面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城市的灯火照常明亮，霓虹在玻璃门上折射出温柔的光晕，这份平凡的安稳，正是我要拼尽全力守住的东西。

刚走出便利店，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短信，而是一段加密音频，发件人依旧是未知号码。

我点开，电流杂音过后，一个经过深度变声、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响起：

“谢明震，你很强，强到超出我们对生物极限的认知。但你别忘了，方舟科技掌控的不只是战斗兵器。”

“你在医院有一位常年卧床的长辈，苏晚在设计公司上班，每天固定路线上下班，姚逼逼在酒吧驻唱，每周三、周五晚十点下班。”

“我们不喜欢无意义的杀戮，但战争，从来不止是正面厮杀。”

音频到此戛然而止。

我指尖微微收紧，矿泉水瓶在掌心无声凹陷，塑料发出轻微的脆响。

威胁。

赤裸裸、精准到每一个人、每一条生活轨迹的威胁。

方舟科技比我想象中更卑劣，也更懂怎么刺痛一个想守护平凡生活的人。他们不跟我拼拳头，他们要扎进我最软的地方。

六耳猕猴的听觉瞬间暴涨，覆盖整个城区。无数声音涌入脑海——车流声、说话声、电视声、心跳声……我在密密麻麻的杂音里，精准捕捉到三枚微型监听无人机的嗡鸣，它们悬在百米高空，红外镜头死死锁定我的位置。

我没有抬头，只是脚步一转，走向一条没有监控的窄巷。

三架无人机立刻压低高度，紧随其后。

巷内光线昏暗，墙壁斑驳。我停下脚步，背对着镜头，右手轻轻一抬。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灵气顺着指尖弹出，如同精准的子弹，在空中连闪三次。

噗、噗、噗——

三架无人机在空中瞬间炸成碎末，零件簌簌掉落，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

解决掉尾巴，我拿出手机，没有打给任何人，只是点开通讯录，把苏晚、姚逼逼、家里长辈的号码全部设为最高优先级。混世四猴的辟邪与守护之力，悄无声息地顺着信号蔓延出去，在他们身边布下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寻常邪物碰之即伤，方舟的定位设备靠近即失灵。

做完这一切，我才缓步走出巷子，朝着苏晚家所在的小区方向望了一眼。她住的那栋楼灯火通明，很多窗户还亮着，其中一盏，是她的。

我能清晰听到她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轻响，水龙头流水，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似乎很好，还在对着镜子试明天要穿的外套。

那一刻，刚才被音频挑起的冷意，瞬间烟消云散。

方舟以为拿捏了我的软肋。

他们不知道，我的软肋，就是我的铠甲。

我沿着人行道慢慢前行，夜色更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车辆驶过。突然，前方十字路口的地面微微一震。

不是装甲车，不是机甲。

是地下。

六耳猕猴的听觉穿透土层，百米、两百米、三百米……地下管道、防空洞、旧地铁隧道，在我脑海里勾勒出一张立体地图。在我正下方，一台重型钻探机正在高速运转，目标不是地面，而是更深层——城市旧能源管道。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彩信。

图片里，是城市能源总控室的布局图，上面用红色标注着十几个关键点。

紧接着是一行文字：

凌晨三点，全城断电。

你守护的阳光，会先变成黑暗。

我目光一沉。

方舟科技这是要动城市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