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裕王府。
徐阶进门的时候,袍角带着风。
他走得很快。快到身后跟着的小厮几乎跟不上。手里攥着一封抄送的塘报,纸都被捏皱了。
裕王正在书房里读《贞观政要》。
看到徐阶这副模样,手里的书差点没拿住。
“徐师傅?”
徐阶没行礼。把塘报拍在书案上。
“王爷,看看这个。”
裕王拿起来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三石四斗?”
“淳安的试验田,赵宁搞出来的。塘报已经送进西苑了。”
裕王把塘报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三遍。
放下。
“把高师傅和张师傅叫来。”
半个时辰后。
裕王府后院的小花厅里,四个人围坐在一张黄花梨的方桌前。
茶上了,没人喝。
高拱。”
高拱停住脚步。
“什么文章?”
张居正抬起头。
“赵宁的功劳,我们抢不走。三石四斗是实打实的,白纸黑字写在塘报上,抹不掉。但是——”
张居正顿了一下。
“严党在浙江干的事,也是实打实的。”
高拱皱着眉。没听明白。
徐阶听明白了。
“叔大,你说的是毁堤淹田的事?”
张居正点头。
“今年端午前后,浙江新安江决堤。淳安、建德九个县被淹,几十万亩稻田颗粒无收。当时上面报的是天灾。”
张居正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但我从谭纶那儿得到的消息,不是天灾。”
裕王身体前倾。
“什么意思?”
“毁堤淹田。”张居正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故意炸开了堤坝。把老百姓的田淹了,逼他们低价卖地。然后再把地改种桑苗。”
花厅里鸦雀无声。
高拱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裕王的手在桌沿上收紧。
“谁干的?”
“明面上,是前杭州知府马宁远和河道监管李玄。”
“这两个人呢?”
“死了。”张居正的语气很平。“被胡宗宪用王命棋牌先斩后奏了。”
(请)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裕王靠回椅背。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不用人说。
高拱猛地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