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灯亮了不到两刻钟,司礼监又来人了。
这回不是金牌急递。小太监捧着一份火漆封口的奏疏,站在司礼监值房门口等黄锦。
黄锦刚从北镇抚司走回来,靴子上还沾着霜。
“黄公公,九边急递。赵阁老的折子,昨日黄昏到的驿站,按规矩,连夜送进来了。”
黄锦接过去。
火漆完好,封口上盖着赵宁的私印。他掂了掂——厚。
没拆。这种折子,整个大明朝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先看。
他转身,又往万寿宫走。一夜之间,
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
殿里安静了很久。
嘉靖摩挲折子的手指停了。
“准。”
就一个字。
黄锦愣了一瞬。他原以为至少还要磨上半个时辰。
“走司礼监的流程,发内阁拟票。”
嘉靖把折子合上,放回案几。
“主子万岁爷——”黄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嘉靖看了他一眼。
“想问什么,问。”
黄锦跪下来。“奴婢斗胆。三镇总兵都是赵阁老举荐的,朝里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嘉靖靠回蒲团后面的靠枕上,闭了眼。
“赵宁要是三个位子全塞自己人,朕一个都不会批。”
停了一下。
“他没有。”
黄锦低头。
“谭纶是徐阶的人,他照样举荐。马芳跟他没有半点交情,他照样举荐。”嘉靖的手指重新搭上那串沉香木珠。“这小子——懂规矩。”
懂规矩三个字从嘉靖嘴里出来,分量比“准”字还重。
黄锦退出殿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捧着赵宁的折子往司礼监走,脚步比上一趟更快。一夜之间两道旨意,一道抓人,一道任命。
这个冬天,不太平。
内阁值房。
徐阶到得早。卯时刚过,他已经坐在案前喝茶。
司礼监的人来得比他更早。
一份折子,一道口谕,搁在他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