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赴诏狱!加更
血迹在石砖上已经干了,颜色发黑。
刘狱卒把海瑞额头上的伤简单处理了一下——撕了块干净的布条,沾了点水,递进栏杆里头。海瑞接了,自己按着,没再说话。
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人——走得有秩序,不急不慢,皮靴踩在石板上带着回响。
刘狱卒一下子站直了,瘸腿往后缩了半步,整个人贴到墙根上。
来的是诏狱的管事牢头,姓孙,四十出头,穿着锦衣卫百户的服制。身后跟着两个狱卒,手里各提着一个食盒。
不是诏狱里那种粗陶碗装的食盒。
是外头酒楼用的那种——朱漆描金,三层提梁,上面还系着红绸条。
刘狱卒的鼻子动了一下。那食盒里飘出来的味道,他在诏狱干了十几年,一次都没闻到过。
孙百户没理刘狱卒,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刘狱卒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走廊尽头拐角之后,是诏狱西侧的单间。
赵宁关在那边。
海瑞也看到了。
他坐在稻草堆上,隔着铁栏杆,看那两个食盒从自己牢房门口经过。红绸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了一晃,滑过他的视线。
脚步声远了,拐过走廊尽头消失。
刘狱卒靠在墙上,拿大拇指搓着裤腿上的灰,半晌才开口。
“看见了吧?”
海瑞没应声。
“那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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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外头。
张居正和胡宗宪能撑多久?嘉靖的火气有没有消?陈洪接下来要怎么搅弄?九边的军需账目有没有对出问题?
他现在关在这里面,像被蒙了眼的棋手——所有棋子的位置都在脑子里,但看不见对手落了哪一步。
酒杯里的竹叶青晃了一下。
孙百户的脚步声又回来了,这次走得急。
“赵阁老!”
赵宁放下筷子。
“怎么了?”
“外头……”孙百户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怪——不是紧张,是手足无措。“外头来了人,要见您。”
“谁?”
孙百户的嘴皮子哆嗦了一下。
“世子殿下。”
赵宁的手从桌沿上弹开了。
“朱翊钧?他怎么来了?”
“裕王妃殿下陪着来的——王妃的车驾停在诏狱外面。世子殿下已经进来了,谁都拦不住,冲进大门就往里跑……”
走廊深处果然传来了声音。
很小的声音。
一个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带着跑动时的喘息。
“赵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