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刚峰:大胆!看看我背后站着谁?
调令送到海瑞手上的时候,他正在翻河南那本漕粮账册。
送调令的是吏部文选司一个八品小吏,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把公文举过头顶,弯着腰递进去。
“海大人,吏部调令。”
海瑞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
南京户部主事。即日赴任。
他把调令搁在桌角,继续翻账册。
那小吏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没等到反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海大人,您看这调令……”
“看了。”
“那您……”
“下去吧。”
小吏如蒙大赦,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带着一股逃命的意思。
海瑞把账册翻到
海刚峰:大胆!看看我背后站着谁?
“但有一桩事。”海瑞的两只手垂在身侧。“南京户部主事,正六品,管粮务。听着有权,其实没有。南京六部是个摆设,谁都清楚。我到了那边,要查账,要提审,要调卷宗,地方上的人凭什么配合我?”
赵宁没说话。
海瑞继续说下去。
“一个被京师踢过去的六品官,地方衙门见了,先掂量掂量你背后还有没有人撑腰。有人撑,递个笑脸配合你。没人撑——”
他停了一下。
“卷宗找不到了。经手人调走了。当年的账册被虫蛀了。”
赵宁嘴角动了一下。
这些推脱的借口,他在浙江修河堤的时候全听过。一字不差。地方上糊弄京官的手段,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但样样管用。
“你要什么?”
“我要一样东西。不多。能让南直隶的人知道我背后有人就行。”
赵宁没犹豫。
他转身走到书桌后面,拉开右手边搁在桌面上,往海瑞那边推了推。
“拿着。去南京之后,遇到推三阻四的,拿这个出来。只要我还在内阁次辅的位子上,应当没人敢不卖这个面子。”
海瑞低头看了一眼那方印。
青田石。成色不算好,边角还磕了一小块。不像是精心挑的料子,倒像是随手找了块石头刻的。
——跟这间书房一样。不算阔气,但该有的都有。
他伸手把印章拿起来,掂了掂,揣进怀里。
“我不谢你。”
赵宁靠回书桌边上。
“你我都是替百姓办事。谈不上谢。”
海瑞看了他一眼。
没再说别的。拎起那个蓝布包袱,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