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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的文书库在衙门西厢,三间连通的瓦房,靠墙摆了十二个大柜子,柜门上贴着黄纸签条,按省份和年份分类。
赵宁蹲在程也等不了。”
他顿了一下。
“但这张纸条递到高阁老手里,有些事反而不急了。”
刘管事没听懂。但这不是他该懂的。
躬身告退,快步走了。
赵宁站在吏部走廊的廊檐下,看着刘管事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婚事不能要。
高拱这步棋走得太急,或者说,走得太不小心。阁臣联姻——不管是嫡女还是远亲,只要坐实了,就是把柄。朝堂上的事从来不怕做错,怕的是被人拿住,然后一根绳子拴死。
徐阶调动五个官同时发难,只咬高拱一个人,却把赵宁摘了出去。这一手看着像在示好,实际上是在掺沙子——让高拱觉得赵宁靠不住,又让赵宁觉得徐阶在拉拢自己。
离间计,不新鲜。但架不住好用。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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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要做的事太多了。一条鞭法还没铺开,南京那边等着他的回信,吏部的人事黑洞还只翻了个皮毛。这个时候卷进高拱和徐阶的狗咬狗里,蠢。
“作罢”两个字,不仅是写给高拱看的。
是做给整个朝堂看的。
赵宁转身,走回文书库。
蹲下来,拉开。欧阳一敬的刀子。徐阶的手。
高拱停在桌前,低头看着那五封弹章的封皮。陈洪能压三天。三天之后,要么这些折子烂在司礼监的柜子里,要么炸开在整个朝堂上。
赵宁退了,干干净净。那他高拱呢?
退不了。
退了就是认输。认输就得丢官。丢了官——隆庆皇帝七天不上朝,朝政全靠内阁撑着。他高拱要是被撸了,内阁就剩徐阶一个人说了算。
那大明朝就完了。
不,大明朝完不完他管不了那么远。但他高肃卿不能输。
输了一切都没了。裕王府的旧情,入阁的前程,十年寒窗、二十年宦海的所有筹码——一把赔光。
高拱坐下来。
拿起笔。
铺开一张纸。
开始写。
写的是徐阶的账。
一条一条,从嘉靖朝写到隆庆朝。徐阶的长子徐璠在松江横行乡里,兼并田产六万余亩——有据可查。徐阶在内阁排挤异己,徐阶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朋党之势已成——有名单。
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