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朱夫人猛地从定远侯怀里出来,太夫人猛地睁开眼,定远侯夫妇并太夫人,齐齐看向了门口。
“……”陆燕绥一时有些无,拱了拱手,“太太的伤势如何?可请郎中看过了?”
朱夫人刷的抬起胳膊,削葱一样的手指笔直指着他,声音都在刚刚哭哑了,哑着嗓子厉声道:“陆燕绥!你娶的好媳妇!把我打成这样,你休不休妻?你今天必须给我休妻!”
陆燕绥放下手,顿了顿,转头看了眼张少微又迅速挪开,低声呵斥围着她的几个婢女:“还杵在这里丢人现眼干什么?还不把三奶奶带回去?!”
几个丫鬟和武婢简直是如闻仙乐,忙对张少微道:“三奶奶,咱们快回去吧,您累了一上午,也该歇歇了!回去还得喝药呢!”
这话搁在被她整得灰头土脸的陆家人面前说,实在是太有喜剧效果了,张少微都绷不住勾了下嘴角,飞快地压平,定定看着陆燕绥,冷冷道:“我等着你回来算账!”随即扬长而去。
“慢着!”朱夫人再次厉声叫住,“你不肯立刻休妻也就算了,她身边这几个贱婢,眼睁睁看着她来殴打舅姑,这笔账必须现在就算!陆燕绥,你到底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儿子?你别跟我说,这几个贱婢,明里暗里帮着你媳妇来打我,你还能放过她们?!”
几个婢女眼巴巴望着三爷:三爷我们都是听了您的吩咐啊!
张少微记脸的无所谓。
定远侯不发一。
太夫人也沉默观望。
陆燕绥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亲娘被打成这样,如果是不相干的外人打的,他当然会把人大卸八块而后喂狗。
但这打亲娘的是自已媳妇,而且还是好不容易捡回条命、一度被亲娘授意扔到乱葬岗、差点遭闲汉玷污的媳妇,那就另当别论了。
换作从前,他肯定会拿这几个婢女当替罪羊,可是如今,无条件保护少微的命令是出自他口,现在少微也确实毫发无伤,如果他今天从严处置了这几个婢女,那岂不是自已打自已的脸?
今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事——虽然会严防死守这种事再发生,但万一呢——如果这几个婢女记着今天少微和太太起冲突,她们保护了少微反而受罚,今后保护起少微时再有所顾忌,走了欢儿和陈氏姐妹的老路,又该如何?
陆燕绥思来想去,只能息事宁人地骂道:“半点不知变通!赶紧把三奶奶送回去。罚俸半年,再有此事,一律杖责三十大板!”
罚俸而已,跟今天事情的严重性比起来,简直是洒洒水的程度。何况就三爷这态度,今天过后,三爷说不定还会奖赏她们,相当于根本没罚。
几个婢女松了口气,赶在朱夫人发作前,强拽着张少微一溜烟跑了。
朱夫人确实气得要发疯:“陆燕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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