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绥暂时没敢立刻回镜清斋,而是去了自已在外院的另一处书房,紧急把吴翁老叫了过来。
其实也不用叫。
自从三奶奶从乱葬岗被找回来,暂时安置在镜清斋后,吴翁老这些幕僚轻易就不往镜清斋去了,有事都是在这边的书房等着见三爷。
吴翁老向来消息灵通,自然也知道三奶奶在内院干了什么好事。
等三爷过来,先瞄了瞄三爷的脸色,见没有愤慨之色,而是一脸淡然,吴翁老心里掂量了一下轻重,上前拱手笑道:“听说三奶奶醒了,也无甚后遗症,能走能跑,实乃喜事,且恭喜三爷了。”
陆燕绥摆了摆手,在太师椅上坐下来:“别在这说风凉话了,恢复得太好也不是个事儿啊,一醒就给我捅这么大的娄子——那个常春姑子和尹氏,捉到了没有?这都过去多久了?”语气不悦起来。
吴翁老正了正神色:“回三爷,派出去抓捕的人已经传了信回来,在山西的祁县和霍州等地,都发现了那道姑的踪迹,只是那道姑身手诡谲,且极为警惕,咱们派出去的人几次差点抓住她,都让她想方设法给逃脱了,还请三爷恕罪。”
陆燕绥脸色有些阴沉:“那尹氏呢?”
吴翁老的脸色就有些小心翼翼起来:“尹氏……她不知寻了什么门路,在咱们的人捉到她之前,先投到西宁侯府门下了。”
西宁侯?
陆燕绥没再说话,过了片刻,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女流之中也算是有勇有谋之辈了,敢搅和到这里头来……西宁侯府有什么动作?”
吴翁老摇了摇头:“只听盯梢的人来说,西宁侯这几日往兖王府走动了两次,也并没其他动作。”
陆燕绥往后仰靠在椅背上,阖上眼睛沉思少许,问道:“那蒋续不是说常春姑子是从苗地来的吗?给苗疆药王谷去的信,收到回音了没有?他们不是自称这药无药可解?如今该怎么给我个交代?”
“已经收到了,”吴翁老忙道,“小老儿正想通三爷回禀此事,那药王谷回的信上说,说他们卖药时,确实是无药可解,可是自从咱们花费重金购得一剂忘忧散后,他们那药王谷有位女徒,通那卖药的龃龉颇深,为了砸他的招牌,竟苦心孤诣就把解药给研出来了。他们药王谷心存侥幸,所以并未来信告知咱们……”
陆燕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奇差无比:“那女徒该不会就是常春姑子吧?”
“不不不,”吴翁老赶紧摇头,“那女徒姓柳名扶眉,一直深居药王谷,从未出世。接到侯府密信后,已经立刻动身赶往燕京来了。照他们没日没夜赶路的行程速度,估摸着也快到了。”
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了药王谷的回信呈上去。
陆燕绥接过来,草草扫了一眼就扔在案上,骂道:“避重就轻、不知所谓!难怪过了三朝才缓过劲儿来。即使研出了解药,这解药又如何到了常春与尹氏等人手中,常春是否是药王谷中人,这信中只字未提,他们打量着这样就能蒙混过关?这该死的药王谷,坏老子的好事,早晚把他们一窝给端了!”
吴翁老拱手道:“三爷息怒,待那柳扶眉进京,便能解了三爷的燃眉之急,三爷也能问个明白了。”
陆燕绥没说话,想沉心静气,沉了一会儿反倒更加烦躁:“这解药是怎么回事?服了解药,反而把服用忘忧散后的事都给忘个一干二净了。这到底是解药还是毒药?常春和尹氏她们几个给奶奶灌的,难不成不是出自柳扶眉手中的解药?信怎么送来的,信使还在吗?”
“是信鸽送来的,”吴翁老回答,又说,“毕竟他们信上只写了这些,究竟如何也未可知。那柳扶眉进京,就是想要将功补过,替三奶奶治好这失魂之症的。据说这柳扶眉天性聪颖,痴迷蛊医,药王谷的下一代传人,非她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