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眉看完了她的手,又将双手贴在她的头颅两侧,以及后枕皮肉上,缓缓按探了许久才收回来,再度拉起张少微的手,这次开始给她诊脉。
陆燕绥都喝完了一杯茶,还不见她诊出个所以然,不由再次皱眉:“怎么诊这么久?还没看出名堂?”
柳扶眉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快了。”又诊了片刻才放下手,回道:
“陆夫人确实是服了出自我药王谷的解药,但是民女研制解药时,也并未出现过想起前事遗忘后事的情况。
“单看陆夫人的面色,与寻常人无异,然而甲下有几缕极淡的暗丝,且掌底筋络拘敛。陆夫人的脉象,则是沉而兼涩。
“沉脉者,病不在肌表,深入内里;涩脉最是要紧,往来艰涩,如轻刀刮竹,再依陆夫人甲下的暗丝及筋络相合来看,乃是瘀血阻滞之象。
“寻常内生瘀血,或是寒凝血脉,或是郁气久滞,或是久病耗损,这类瘀是慢慢积出来的。若是这般缘由伤人神智,当是记性一日淡过一日,渐渐昏蒙,旧事新事一通模糊,断不会单单截去近两载的光景,早年旧事反倒记得清清楚楚。
“唯有骤然外力撞击,且非胸腹脏腑,而是头部,震伤髓海,头颅之内气血陡然翻涌,络脉受损,血溢脉外,凝成死瘀,闭阻清窍。
“所以,依民女所见,陆夫人应当是不久前头部受过重击,只是如今皮肉外表不见伤痕,许是当初撞击之后头皮破损之处早已愈合长好,但髓海深处的瘀滞未曾消散,才有今日的症状。”
陆燕绥眉头皱得更深了,看向张少微:“你头颅被撞过?什么时侯撞的?”
张少微并不知道。
她只记得她在张家醒来时,那个全福夫人给她梳头,她的头皮有块地方还挺痛的,但当时她一门心思沉浸在重生在官家小姐身上捡大运的喜悦中,所以也没有说出来生事。
陆燕绥见她不说话,就也反应过来了。她都只记得流产自刎前的事,怎么可能知道自已脑袋什么时侯被撞过?
于是转头叫人把喜儿喊了进来。
喜儿闻也是一脸茫然:“我跟在微微姐身边,没见微微姐在哪里撞过呀。”紧接着就想起来了,一拍手掌愤然道:“肯定是常春姑子和尹解颐她们!他们不知道什么时侯给微微姐灌解药的时侯,让微微姐给摔到脑袋了!”
柳扶眉一听事情又怎么落到自家师妹头上来了,赶紧替自家师妹辩解道:“陆大人,我可以向你打包票,我师妹绝对不会让出这种事。我们师门的传承,其中一则就是与人为善勿生恶念。
“既然这位姑娘常服侍在陆夫人身边,都没有发现陆夫人头部受伤,如果说当时我师妹在场的话,那这肯定是我师妹给陆夫人治的伤,不然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连常服侍在身边的这位姑娘都没发现。这肯定是那什么尹解颐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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